聽到池老頭這麼一說,諾羽差點沒有忍住眼淚。抽了抽鼻子,輕笑著說道:“池爺爺,您這又是從何說起啊。”

“切,你以為不說,老頭我就看不出來了?”

池老頭不屑的撇了撇嘴,將古劍放在了鐵砧之上,指著各種細節向諾羽問道。

“你看看這劍身上的花紋磨損,鋒刃上的一些缺口和平均寬度都不一樣了。還有劍身與劍柄的連線處,把手上的磨損痕跡......”

說到一半,看著諾羽那有點矇蔽的表情,池老頭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和你這什麼都不懂的丫頭片子說這些你也不懂。”

“總而言之,這劍是我打造的。它經歷了多少事情,身為鍛造者的我稍微看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段時間是不是,感覺比之前還要努力?是不是遇到了很多,難以戰勝的強敵?”

“......不愧是池爺爺。”

諾羽苦笑著點了點頭,面對這個真的像自己爺爺一樣的老人,她實在想要將所有事情都傾吐出去。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和赫爾德有關的任何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雖然目前,虛祖還沒有出現和赫爾德有關的跡象,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到時候,難道還要把老人家兩口子給扯上這條危險的大船上?

“修理,就拜託池爺爺了。我,想要先去打掃一下師傅的道場。”

“去吧去吧,等過個幾天再過來取吧。”

見到小姑娘不太想說,池老頭也沒有緊逼著問。活了這麼多年他什麼樣的人沒遇到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諾羽的不對勁?但心病,終究還是需要心藥來醫治。

在他看來解決諾羽問題的最好的醫生,便是她自己,或者是那個至今還沒有回來的諾羽的師傅,西嵐。

“西嵐小子啊,你一直追求著自由快活,不想要被任何事情給約束。可這世間,又何來真正的自由?沒有枷鎖,沒有羈絆,那,還是人嗎?”

“不明悟這一點,你一輩子終究是一名劍魂,而不是劍聖。你的徒弟,都在這上面領先你一步了。”

念氣纏繞在長滿老繭的雙手,輕輕撫摸著古劍的紋痕,感受著上面那經久不散的劍意,池老頭嘆息著,開始準備素材和鍛造工具。

雖說現在古劍還能跟著上諾羽的實力,但倘若諾羽再進一步的話,恐怕這把武器就要被淘汰了。對於他來說,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池頓為人量身鍛造出的武器,居然被淘汰了?開什麼玩笑!

所以這一次他不僅僅是要將諾羽的古劍修復,更是要將其徹底的升級。

說實話,雖然並沒有瞧不起的意思,但池頓在見到諾羽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對這個小姑娘有了自己的判斷。認為她這一生要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最多就是抵達覺醒之境。

她很有天賦,可是她的性格和心性並不是那麼適合走劍術這條道路。細膩的心思,能夠讓她簡單的掌握高超神妙的劍術,但同樣也很容易遭受到挫折後一蹶不振。

可劍士怎麼可能一生無敗?只有經歷各種的挫折,戰勝那些不可能完成的挑戰,才能真正的脫胎換骨。而池頓,就是準備將這把古劍升級為那種人所適合的名刀利器。

至於諾羽能不能再進一步,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良兵可以蒙塵,但絕不能被淘汰。不過,他還是比較相信諾羽能夠再次跨過目前心中的困難的。

畢竟她已經打破了一次自己的預測,那麼,自然也可以打破第二次,第三次。

“當初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沒想到還有著後續。”

池老頭嘀嘀咕咕嘟囔著,聲音中充滿了肉痛:“早知道,就不應該和西嵐小子賭那一次。這下可好,又要大破費了。”

當然,這些都是牢騷話。

之前他和西嵐的賭約,便是在他死之前包辦了諾羽的武器鍛造、修理和升級。除了鍛造武器需要西嵐自己提供素材外,剩下的一切都將由他來自掏腰包。

現在他既然想要再次挑戰一次的話,自然不能在選材上吝嗇。

畢竟與其讓那些珍貴的材料放在倉庫中積灰,被賊惦記,還不如拿來升級鍛造武器。說不定,還能讓自己的技術在這麼大的年紀後又能得到一次突破呢。

為了鍛造,他可是持續堅持著修煉著念氣,身體素質比一些年輕鐵匠都要好。

“開始準備吧。”

扭動扭動了粗壯的胳膊,池老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而客廳中喝茶的老太太,在聽到這鍛造聲後,同樣也笑了起來。

“這老頭,一輩子都不肯消停。”

聽了大半輩子的打鐵聲音,不管是受人嘲諷時不服氣的鍛造,還是人生輝煌時志氣勃發的鍛造,亦或是得知自己已經無法繼續向前時的焦急沮喪鍛造。

僅僅只是用聽的,她就能感覺到自家這老頭現在到底是懷著什麼心情,進行著什麼樣的鍛造。

“果然男人,不管年紀多大了都是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