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永遠是所有人最柔軟的地方,是心靈的避風港。尤其是華夏人,有著落葉歸根這麼一個說法。對於家的執念,恐怕沒有人比華夏人更深。

虛祖的文化風俗和華夏極為相似,而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虛祖人,在外漂泊了那麼久,浮現起回家的想法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作為一名在赫頓瑪爾開了這麼多年酒館的老闆娘,索西雅看人可以說是極為精準。僅僅是聊上一句,她就能把一個人是什麼性格是什麼樣的人,摸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是已經相處這麼長時間的諾羽?

諾羽此時是什麼樣的想法,心中迴盪著的是什麼樣的感情,她不敢說能夠切身體會的明白,但也瞭解的和事實相差無幾。

同樣,她也明白,現在對於諾羽來說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有的時候,人的確需要時間去思考,去仔細的去將內心的情緒給消化完畢。而環境,則會大幅度的影響這個消化速度。

諾羽現在最需要的,便是離開和謝銘他們一起呆過,一起去過的地方。

月光酒館、赫頓瑪爾、艾爾文防線、暗精靈王國、格蘭之森、天空之城,她需要從這些能夠勾起回憶的地方離開。去到沒有謝銘等人留下痕跡的,自己能放鬆下來的地方。

而那個地方,便是諾羽的家鄉,虛祖。

現在的諾羽負擔太重了,責任太重了,重到,她都不敢停下來喘一口氣,稍微休息一下。其實仔細想想,她根本沒有必要趟這片渾水。

是的,赫爾德陰謀非常可怕,整個阿拉德大陸都在危險當中。但是,為什麼要讓她諾羽來承擔這個責任?那麼多強者,那麼多強國為什麼不去承擔?

為什麼要把這麼重的責任交給一支平均年齡不到20歲的年輕人來揹負?

情感越是細膩的人,就越能感受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多麼的重要。這件事,哪怕沒有諾羽了,又能怎麼樣?

只是諾羽並不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與之相反,正是因為她重視這些,太負責了,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被壓力所壓垮。

她想要回應謝銘對她的期待,她想要成為讓師傅西嵐為之驕傲的徒弟,她不想看到其他人因為赫爾德陰謀而陷入到痛苦悲傷之中。

但實際上,哪怕她不去做這些,也沒有人會去說她什麼。謝銘從來不會強迫別人,要求別人和自己一同去承受什麼。

倘若不是這次的事情實在太難,他一個人做不到的話,以他的性格,甚至不會去結識隊伍中的任何一人。

當得知赫爾德的計劃的那一刻時,便會直接衝去魔界直接開啟大決戰。哪會像現在這樣跑東跑西,整個阿拉德大陸都快被他給跑一個遍了。

謝銘心裡也清楚自己可能給隊友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因此他才會給予其他人足夠的休息時間。但他沒有想到,諾羽會這麼逼迫自己。

諾羽的性格實在是太正直了,可正直從負面意義上來說,便是死板。而面對一個死板的人,讓她改變觀點是極為困難的。

只能讓她自己去想清楚,所以索西雅才會讓諾羽回一趟家。最好,能夠在家鄉遇到一些熟悉的人,再遇上西嵐,讓師徒倆好好的溝通一下。畢竟,西嵐也是一個老油條了。

看著面前趴在吧檯前已經睡死的諾羽,索西雅溫柔的幫她梳理了一下劉海,隨後用魔法將諾羽搬到了房間當中。

這一覺因為酒精的作用,諾羽睡得非常舒服。就連醒來後的頭疼欲裂,她都覺得好比自己一個人死鑽牛角尖要強。片片段段的回憶,也從腦海中復甦。

“要...回去一趟嗎....”

捂著額頭坐在床邊,諾羽喃喃的說道。她心中的確想回去一趟,可又覺得回去的話,感覺自己像是在逃避。

不對,自己貌似,本來就是想要逃避這一切。

“回去嗎?”

“........”

輕輕撫摸著放在床邊的古劍,一時間,她有些無法下決定。

“去看看老師吧....正好,也要和他說一些發生的事情......”

赫頓瑪爾後街,鬼劍士道館,揹負著各種武器的盲眼老人依舊坐在那個地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只有客人的到來,才能讓他停下自己的思緒。

“丫頭,來了啊。”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