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傻子,恐怕也能看出來,留守在赫頓瑪爾負責調查聖職者教會問題的三人,恐怕遇到了什麼令人十分難以接受的事情。

蕾莎琳以前是戰鬥奴隸,米內特是間諜。對於人心的醜惡,兩人早已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因此,才會沒有什麼反應。

可歐貝斯和她們兩人相比,就有些稚嫩了。

不,這麼說有點不對。歐貝斯和蕾莎琳、米內特兩人的不同不應該說是思想上的稚嫩,而是觀念上的稚嫩。

畢竟,她是一名抱著哪怕是偽裝者也能拯救的聖職者。

在當初矮人的黃金洞窟當中,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她自己也經歷過女聖職者的事情,十分清楚聖職者教會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幹淨。

但是那畢竟是被仇恨所矇蔽雙眼的人,歐貝斯敵視他們,厭惡他們,但是她也能夠理解這群人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名叫仇恨的情緒,往往就是會讓人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

歐貝斯並不是想要拯救所有人,她想要拯救的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不得不成為做壞事的人。只要依舊有著一顆悔改的心,那麼歐貝斯就會去嘗試教化他。

可問題在於,只要有悔改之心,那麼就可以無條件原諒了?

有些事情,只要犯下的話,哪怕你用一輩子去彌補,也彌補不回來的啊。除了被害者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去原諒壞人罪人。

然而,歐貝斯並沒有想清楚這件事情。這是她觀念中最大的問題,也是她所做的覺悟中最脆弱的地方。

黃金洞窟的事件,讓她感受到了自己的信念在種族與種族的對立方面,是多麼的過於理想。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立場,且這份立場會隨著自己的關係圈而改變。

相信不少人都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自己有兩個相處不錯的朋友。但這兩個朋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玩不到一塊去。那麼這時候,該怎麼做?

答案是,只能客觀中立。或者換句話說,當個不那麼動搖的牆頭草,不做任何站隊的行動。

當朋友A說朋友B壞話的時候,苦笑著聽著,然後隨便應和兩句。朋友B說朋友A壞話的時候,也這麼做。你,要是不想破壞自己和兩個朋友之間的關係的話,只能選擇中立。

可這個選擇,也代表著你無法和朋友A或者朋友B更加拉近關係。不管是A還是B,心裡明白你和對方都還有著聯絡ꓹ所以理解你的做法。

但是ꓹ心裡會沒有芥蒂嗎?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註定了朋友A和朋友B,只能和站在自己立場上的人說ꓹ而不和你這個中立的人說。

所謂的中立ꓹ其真正的狀態就是不得罪任何人ꓹ但也不會和任何人親近。永遠,保持著和其他人之間的距離。

至於另一個做法ꓹ那就是當一個真正的牆頭草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這樣ꓹ你能和A、B都能拉近關係。可是ꓹ當你的牆頭草身份暴露時,你將會受到來自於A和B的同時排擠和打擊。

換句話來說,選擇牆頭草,其實就是得罪兩邊的人的選擇。

將話題重新迴歸到歐貝斯身上ꓹ當時黃金洞窟時,她的選擇就是成為了不那麼動搖的牆頭草。在暗精靈和矮人的種族問題間,選擇了中立ꓹ貫徹自己那過於理想化的信念。

謝銘理解ꓹ尊重她的選擇。其結果ꓹ便是她暫時離隊,賽麗亞陪同。並且在賽麗亞開導下,歐貝斯明白了自己心中立場的順序。

畢竟站隊肯定是要分順序的,這個順序是按照你個人的三觀來進行排列。

朋友和家人,相信多數人會選擇家人。但是錢和家人、錢和朋友、家人和自己、朋友和自己,相信就會產生很大的分歧了。

按照歐貝斯的思考ꓹ自己要是真的站立場,那麼肯定會這麼排。

信仰、家人、理念、聖職者教會、朋友......

所以對於黃金洞窟中自己的選擇,歐貝斯已經沒有任何介懷。謝銘並不覺得她這樣的選擇是錯誤的,因為他也是如此。

他可以為了朋友家人去殺那些壞人惡人,但不可能去殺那些無辜的人。若是有朋友讓他去殺無辜之人,他會做的行動肯定是先用刀背狠狠把那個朋友給敲醒。

話說他註定也不可能,和會殺無辜之人的人做朋友。

歐提努斯也是在明白這一點後,才會將因為她的計劃而被波及到的普通人全部恢復。因為,朋友是互相的。

更何況,兩人是相互理解者,是朋友之上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愛人、家人之上的關係。

因為哪怕是愛人、家人,都不可能做到互相完全理解。可是,謝銘和歐提努斯卻做到了這件事。所以稱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愛人、家人之上,並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