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蘊哲看著眼前站著的女兒,微微嘆了一口氣:“胡鬧。”他並沒有十分的生氣,只是覺得夏淺淺這種想法十分的危險,“為父在朝為官一直秉持的就是不跟任何的幫派相同。”

夏淺淺能想到夏蘊哲沒有說完的話,她微微朝前走了一步,“爹爹,女兒只問你一句話,倘若蘇扶影死了,皇上接下來要對付的目標是不是我們夏家?”

猛然瞪大了眼睛,夏蘊哲有些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夏淺淺的嘴裡說出來的,夏淺淺倒是不怎麼介意的搖搖頭,“爹爹還當我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兒嗎?”

一時間屋子中的空氣有些凝結,夏蘊哲隱藏在袖子中的雙拳微微用力握在了一起,“君若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夏蘊哲一字一句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這是他奉行了一輩子的信念,也是他可以在朝中一直升到丞相的為官之道。不管怎樣,他只想要做到自己問心無愧。他不求這一輩子能大富大貴,只希望後人提起他夏蘊哲的時候,是一個為人清廉,能夠幫百姓們做一些有用事情的正直的官員。

許是曉得了夏蘊哲心中是怎麼想的,夏淺淺有些氣餒。她知道面對夏蘊哲已經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想要改變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做到的,而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從百姓的身上下手。

“爹,我知道您一直心繫百姓,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如果雍王殿下死了的話,整個大梁可是能有一個人撐起整個的江山,讓我大梁能夠延續前朝輝煌?”

超前邁了一步,夏淺淺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夏蘊哲的眼睛,讓他沒有地方躲藏。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無奈和一絲絲的悲傷。讓夏淺淺的心都跟著有些揪在了一起。

“淺淺知道爹爹的想法,爹爹的志向,所以並沒有要求您別的。您為了百姓想想,為了大梁想想,如果蠻夷入關整個大梁哪一個人能夠免受其擾?”

這一段話是夏淺淺想了很久的,她在整個京城裡面都只是空有名聲,真正能夠用的人,除了夏洛夜和夏洛風當真找不到別的人手。而夏蘊哲當真是位高權重,想要給蘇扶影洗白,夏蘊哲只要開口說話了,整件事情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夏蘊哲看著自己的女兒,不過是幾個月的光景,從中秋節的那件事情之後,彷彿她已經出落的愈發亭亭玉立了。也是,自己的兩個兒子現在都在邊關成為了將軍,自己的女兒又哪裡會差?

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夏蘊哲陷入了沉思。夏淺淺知道夏蘊哲雖然思想有些保守,可是不是不知變通的人,她站在那裡靜靜的等待,同時在心裡盤算,這件事情之後,她必須要準備自己的勢力和人手了,至少不能總是依靠別人的力量。

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夏蘊哲已經把個中關係在腦海裡捋了一遍,他睜開眼睛看著夏淺淺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開口:“罷了罷了,不過是一個早晚罷了。”

他這般就是鬆口了,夏淺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爹爹不用這般難受,左右哥哥們在南疆有了成績以後,皇上也會忌憚我們家的。”

自古以來文臣和武將都是勢不兩立的,偏生他們夏家出了兩個武將不說,他們的爹爹還是朝中的文臣之首,皇上怎麼能不忌憚?

夏蘊哲忍不住樂了起來,他倒是不知道夏淺淺什麼時候竟是能把這些事情看得如此通透,“你呀,還好是一個女兒家,要是生來就是一個男兒,怕是當真要成為我夏家的滅頂之災咯。”

夏蘊哲不過是一個玩笑話,畢竟作為一個閨閣中的女子能僅憑著市井上的風言風語就把朝堂的事情看得這般通透,夏蘊哲說不驕傲那是假的。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更加擔心,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聰明人,可是能裝傻的聰明人太少了,而聰明的人往往也活的更加艱難。

反正夏淺淺是一個女兒身,這也省去了很多麻煩,以後給她找一個好一些的夫婿就都不成問題了。想到這件事情,夏蘊哲猛然開口:“要是你今日不來,我怕是要忘記了,過幾日常王妃打算在家中開一個賞花宴,聽說清悠打算去看看,散散心。你要是沒事就也跟著去吧。”

夏淺淺自然沒有夏清悠那個心思,常王是先帝在位的時候封的異姓王,左右也是一個沒有多少權利,沒有多少官職的王位,京中的權貴倒是不怎麼在意這個王爺。

現在常王妃想要舉辦賞花宴目的就是想要給那個世子選妃而已,她現在還沒有到出閣的年齡,這般憑著自己家的地位出去,到時候怕是結交的人沒有多少,京裡更是要穿出夏家之女耐不住寂寞,想要提前擇婿這樣的流言了,她才不會沒事給自己找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