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夏淺淺的裝睡,蘇扶影心中還是有些好笑的。他放下手裡的書,吹滅了最後一個燭盞,徑自走到了軟塌上躺下,等了一會兒他緩緩的開口:“你們府裡可是有能讓你練功的地方?”

雖說在這裡住下是他自己的私心,整個京城這麼大,他蘇扶影想要找一個住的地方簡直是易如反掌。畢竟是夏淺淺自己想要習武,京城這麼亂,讓她有自保的能力這也是蘇扶影想要看見的。

聽到這句話,夏淺淺的腦袋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臉扭向蘇扶影的方向,曉得他看不見什麼菜微微鬆了一口氣:“需要很大的地方嗎?我的院子後面有一塊空地,我當初讓人給圈起來的。”

那塊空地原本是夏淺淺小的時候突發奇想想要在家裡養動物,總覺得動物是需要很廣闊奔跑的空間,又怕他們跑了就在四周建起了圍牆,後來被南宮珏勸阻之後就荒廢在那裡了。

現在想來似乎從那之後那裡就一直空著,只要讓院子裡的人不要過去,也不會有人知道她每天在那裡做什麼,“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將院子裡的下人送到別的院子,反正也不需要這些人。”

“不用。”蘇扶影輕輕的開口,那個地方他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黎明當時還對這個地方十分的好奇,畢竟女子的院子裡有一大塊的空地著實讓人費解,這樣的地方一般不都用來種花嗎?

“明日早些起來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看著夜色十分的深了,蘇扶影沒有再多言語,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不久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原本還想要問他到底是什麼地方的夏淺淺癟癟嘴,放棄了問他是什麼地方的想法,想來雍王殿下是看不起她這個小地方了。

第二日天還沒有大亮的時候,蘇扶影就睜開了眼睛,這個時候早就應該準備上朝了,就是前些日子在大理寺的牢房裡關著,再加上回來之後養傷有些倦怠了,但是也並不打緊。

夏淺淺這個時候完全沒有醒過來的意思,蘇扶影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的睡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著那紅潤的櫻唇,心中忍不住想起昨天早上觸碰到時的柔軟之感。

眼看著就要拉不住自己的心思,蘇扶影輕輕咳嗽了一聲才壓制住心中的旖旎。起身讓黛眉準備好了清水,將汗巾放在裡面淨了淨,才輕輕的搭在夏淺淺的臉上,“該起了。”

汗巾上沾著水,帶著絲絲的涼意一下子就喚醒了沉睡的夏淺淺,睜開眼就看見蘇扶影半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樣子,心中砰砰的跳,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王爺怎麼起的這麼早?”看了一眼窗外的亮度,明顯這太陽還沒有升起,莫不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大事?夏淺淺狐疑的看著蘇扶影,然後睡覺前的話慢慢回到她的腦中。

“想起來了?”看著夏淺淺的這幅樣子蘇扶影心中泛起了笑意,似乎夏淺淺每一次醒過來的時候都格外的迷糊,當然這個迷糊可不能讓別人看見,要不然定然會讓一些人覬覦他的寶貝。

臉上有些微微的發燙,夏淺淺有些適應不了這樣子的蘇扶影,就好像有一天有人告訴你說烏龜比兔子跑的快一樣,讓人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你先去收拾吧,我馬上就好。”

微微頷首,蘇扶影到底是答應了夏淺淺的要求,這隻兔子從頭到腳都被自己預定了,不過就是找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罷了,他才不會在乎這一時的蠅頭小利。

夏淺淺收拾的速度很快,不多時候就穿了一身輕便的衣服站在了蘇扶影眼前。滿意的看了一眼夏淺淺渾身上下的勁裝,蘇扶影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收拾好了我們就走吧。”

兩個人是避開了所有人出去的,只是在床上給黛眉留了一張字條,讓她不要聲張, 中午之前一定能回來。夏淺淺臉色漲的通紅的窩在蘇扶影的懷裡,之前所有帶她的人都是抱著她的腰,而蘇扶影竟是直接給她公主抱抱了起來,帶著她從城中飛了出去。

去的地方是蘇扶影在城西的一處私宅,這個宅子裡養的全都是他的死侍,所以並不擔心會有人出賣他。原本這種時候不去夏淺淺那裡,他也是可以來到這裡的,所以一下子夏淺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整個一上午東西沒有練成什麼,腦子裡卻是渾渾噩噩的。

蘇扶影看著她什麼都沒有多說,只是回來之後讓黛眉給夏淺淺多做了一些吃的。這一上午主要也沒有給夏淺淺多練習什麼,給她講解了一些基本知識,打算讓她下午繞著院子在拉伸一下。

吃完了午飯,夏淺淺也沒有心情午睡。蘇扶影坐在那裡看手裡的訊息,她就坐在一旁盯著蘇扶影,眼神一動不動的,彷彿有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怎麼了?”第一次,蘇扶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毛骨悚然的感覺,夏淺淺竟然在這裡坐著盯著他整整兩個時辰,他都擔心夏淺淺的眼睛會不會難受。

挑了一下眉毛,夏淺淺難得精細的開口:“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十分的不矜持,自己的臉漲的通紅,卻是咬著牙讓自己坐在這裡等著結果。

蘇扶影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這個傻乎乎的兔子要等到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會想明白,卻是沒想到不過是兩三日的光景,她就已經看出來了,“既然感覺出來了我的意思,你有什麼打算?”

論機謹怕是天地下沒有幾個能勝過蘇扶影,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他就把話語的主動權重新拿捏在了自己的手裡,他不是不能給夏淺淺一個承諾,而是擔心自己失敗。

這一點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況且要是能聽到這個小傻子內心的心聲,何不是一樁好買賣?

夏淺淺愣了一下,她是仔細想過的。雖然她比別人多活了一世,可是上一世就相當於是白活了一樣,並沒有什麼優勢。要說情愛她也當真是不懂的,但她能隱約覺察出自己對蘇扶影似乎也並不是停留在因為那個火焰章紋和那個約定而停留的淺嘗輒止的關係上。

“我不知道。”低下頭,夏淺淺的聲音帶著幾分的迷惑,蘇扶影聽到這句話心微微沉了下來,“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態度,但應該是不排斥你的。”

聽到這句話,蘇扶影的眼睛亮了起來,一道異樣的光彩在裡面劃過。對於別人來說這可能是一個模稜兩可話,在他的心裡就相當於給他了一句肯定,不拒絕就是肯定,只怕全天下也就只有攝政王一個人是這麼認為的了。

“所以我想要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夏淺淺覺得兩世加在一起自己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忐忑,這樣勇敢。當初跟南宮珏在一起可以說是死纏爛打,加上南宮珏的假意迎合。

蘇扶影看著眼前的人,目光落在了她的紅唇上,忍不住一把將人攬在了懷裡,吻了下去。良久等到他總算鬆開的時候,夏淺淺已經被吻得暈暈乎乎的了。

他卻在夏淺淺的耳邊笑著開口:“你到時不應該懷疑我的態度。”

似乎兩個人就這樣模模糊糊的確定了關係,夏淺淺怎麼想都覺得似乎自己是將自己上趕子賣出去了一樣,但是看著蘇扶影心裡卻也忍不住有些小雀躍,不多時就把這抹怪異壓在了心底。

黎明來的時候就覺得屋子裡的氣氛似乎跟昨天大不一樣,他權當沒有看見,低著頭對蘇扶影開口,絲毫不避諱一旁的夏淺淺:“王爺,皇上今日看到了摺子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到這句話,正在跟夏淺淺下棋的蘇扶影手頓了一下,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當真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也是梁羽授意做的,看來以後他沒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你知道應該怎麼做。”蘇扶影抬眼看了一眼黎明,然後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原本一直陪著夏淺淺下著玩的棋局,竟是在一招之下沒有迴旋的餘地。

夏淺淺驚訝的看了一眼棋盤,心中忍不住微微的感嘆,蒼天有的時候當真是開了一場大玩笑,有能力的人總是要受到千方百計的打壓,而手握大權的人永遠不在意他們真正應該關注的。

蘇扶影在這裡躲得清閒,梁羽卻整個人都被朝廷上瞬息萬變的事情折磨瘋了。一半的朝臣來找他讓他派人尋找蘇扶影的動向,還有的人揪著之前蘇扶影被下獄的事情讓他徹查,剩下的那部分人則是被今日出現的那個奏摺引去了目光,一時間當真是亂成了一鍋粥。

“姜德海。”梁羽坐在那裡輕輕的哼了一聲,屋子中此刻除了他就沒有任何人了。姜德海驚天了立刻弓著身子看著一旁的梁羽,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當真是跌宕起伏,他都不知道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