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該,酒醉錯斬了鄧賢弟……”醉酒的唱腔顯得中氣不足,歌聲中一位中年男子腳步虛浮的在街上走著。

他的名字叫王禮,是侯馬縣縣公所的所長,今天受到太君的表揚,心情愉快,在所裡和一眾手下喝了一頓大酒,正準備回家。

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黑影,著實嚇了王禮一跳,他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王八盒子。

鬼子佔領晉西北後,開始大搞

“日中親善”的宣傳,意圖對民眾洗腦,達到統治目的。為此,鬼子在各地大肆網路漢奸,以此緩和矛盾,縣公所所長王禮就是被鬼子網羅而來的漢奸之一。

催錢催糧催勞力,鬼子的這碗飯雖然不好吃,但王禮八面玲瓏,一家人生活還算不錯。

亂世人命不如狗,有酒有肉是天堂,每每看見滿城的難民面黃肌瘦,餓死病死之後一卷草蓆便扔到城南的亂墳崗喂野狗,王禮心中更是為自己的選擇慶幸不已。

這兩天南邊在打仗,向北逃難的民眾源源不斷,打劫搶奪之事不斷髮生,王禮雖然醉酒,頭腦卻是清醒,心中一驚,便提槍壯膽。

自己雖然從小心軟,並不會殺人,要是遇上搶劫,也只能開火了。如今這個世道,他隨時都在提醒著自己要心硬,要適應這個時代,要敢於見血殺人。

為了鍛鍊自己的膽量,在母親的提點下,這段時間自己已經殺了好幾只雞,見到血也不像以前那樣害怕了。

“大哥,我已經餓了兩天,能否給口飯吃?”走的近了,王禮才發現面前是一名滿面愁容的年輕女子,雖然頭髮有些散亂,衣服也是破舊不已,但面容十分皎好,雖然是黑夜,也能看出是位漂亮的姑娘。

“啊,這樣啊。”王禮一時間有些怔住了,想到南邊正在打仗,這姑娘估計是逃難來的,與家人走散了。

開口一問,自己的猜測果然正確,姑娘說自己叫藍小雅,是從夏縣逃到這裡,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

“我身上沒有吃的,要是不嫌棄,跟我回家如何?”藍小雅乖巧的點頭同意下來,跟在王禮身後向他家行去。

怪不得郝鐵要問自己是不是少女,說自己不敢接這個任務,這人長得實在難看。

從營副那裡得來的情報,這位縣公所所長本性不算太壞,雖然當了漢奸,卻沒做什麼欺男霸女之事。

不過他媽天天催著找姑娘成家,郝鐵應該是怕自己不小心失了女兒身。

想到這裡藍小雅心中有些感動,他對自己總歸還是上心的,這些細節都考慮到了。

不過他也太小看軍統了,利用這樣的漢奸,有很多種方法,並不需要失身的。

跟著王禮回到家,他母親見藍小雅長得標緻,問清原緣之後果然十分熱心,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

南方戰亂仍未平息,父母被炸身亡,女人隻身出逃,又尋不著親戚,沒辦法只好在侯馬縣流浪。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王禮母子自然是深信不疑。洗去灰塵,換身衣服,藍小雅不但模樣出眾,且舉止有禮,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王母一見就喜歡上了。

兒子已經快三十了,因長相醜陋一直沒有成家,自己又不許他利用職權強搶民女,心中著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