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快到後半夜,今夜大夥提心吊膽,緊張疲勞,現在能放心地坐在乾草上休息一下,真是莫大的享受。

大家吸著煙,唧唧喳喳地小聲說著話,張傑端來一些大餅和窩頭、玉米,向大家點點頭說道:“晚上不敢動煙火,同志們隨便吃點。”

蘇嵐不顧勞累和飢餓,抓緊時間和幾位幹部開了一個短會,決定在這裡呆到天亮才動身。

她向張傑表示了專門感謝,從包裡拿出幾塊銀元遞了過去。

張傑拍拍他的狐皮袍上的土,搖了搖頭,對蘇嵐客氣地說道:“我聽了小峰的講解,對革命和抗日也有了一些認識,同志們到了我家裡,只管放心休息,保你們沒事。”

孟彪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說:“咱們的安危完全託在你身上了。”

“哈哈,三伯有點害怕了吧?”張雪峰啃著玉米耶揄道。

“你這個小兔崽子就瞧好吧。”張傑說完,讓大夥休息,自己又跑出去打探訊息。

大夥疲乏已極,一躺下就都睡著了,蘇嵐和蕭茗靠在乾草堆上坐著,兩人悄聲討論著其它突圍同志的情況。

想著地委險些遭受重大損失,兩人都有些難過。

孟彪醒來見隊長還坐著,正想叫她休息,見她臉上有些憂愁,知道她在難過,勸她也是多餘,翻個身無聲地嘆口氣,裝做睡著了。

這是張傑扒開洞口叫道:“隊長,看樣沒有事了。”

蘇嵐毫無睡意,見蕭茗已困,不說話了,想大家先留在黑屋裡,以免有事措手不及,自己從洞口出來,打聽一下訊息。

到了院裡,看看天色早已經亮了,居然有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不少。

掃了掃身上的土,她正準備去北屋為同志們做飯,剛進屋忙活著要揭鍋,就聽有人敲門。

張傑此時不在,北屋裡已經有了動靜,蘇嵐聽到一片託託的皮靴聲在門口站定,摸上了腰間的手槍。

鬼子來了,怎麼辦?

回黑屋去已經來不及了

不能慌,一定要冷靜,她突然又想到了郝鐵,他戰鬥在敵人心臟,每天都要和鬼子漢奸打交道,跟吃飯喝水沒什麼兩樣。

他是那麼的沉著。

自己要向他學習。

她取下手槍丟進了坑裡,用草灰十分認真的將其掩護起來,又在在臉上抹了些鍋灰,扯散了頭髮。

“咚……咚……咚……”

果然,敵人敲門來檢查了。

張傑出去檢視訊息,他作為團結村裡的大戶,對村裡情況十分熟悉。

想了想,蘇嵐從夾襖中拿出一把票子放在外面的包裡,沉著的向大門走去。

郝鐵給了組織不少資金,還給了自己一些錢財,自己本欲不要,卻被他在信中批評了一通。

現在根據地還沒有和政府斷絕往來,所以各大邊區還沒有開始生產自己的貨幣,通用的還是法幣。

在門口鎮靜了一下,她開啟了大門。

門口門著四個人,一名鬼子少佐,一名翻譯官,還有兩名鬼子衛兵。

一見少佐軍銜,蘇嵐心中一跳,香川鬼子也不過是大尉,這裡怎麼會出現少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