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周青林走了進來,看到郝鐵正和趙瑞在下著象棋。

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他十分不明白,這麼多好酒好菜,會長怎麼就能夠集中精神下棋呢。

隨著一馬臥槽,一馬掛角,趙瑞的老王再也不能動了,這盤棋正好結束。

“張隊長,你們該走了吧?”趙瑞謅笑道:“獻亭那邊鄙人的部隊已經回來了,前方通暢無阻。”

郝鐵終於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順便咬著一枝雞腿。

“好吧,咱們在這裡叨擾多時,實在是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都是鄙人照顧不周才是啊!”

兩人一問一答,好像是多年至交一般。

“兄弟此去,後會無期,趙師長不妨送上一程。”

趙瑞老奸巨滑,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順利脫身,對方肯定要拉上自己當人質,早有了心理準備。

“和張隊長下了幾盤棋,正所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材,實在是不忍分離,兄弟一定要送上一程。”

這個漢奸很聰明,以情動人,希望自己能放過他。

抗戰時代,漢奸都是聰明人,他們懂得‘曲線’的原理,能讓自己在複雜的環境下生存下來,還會活得十分瀟灑。

而那些所謂的‘笨’人,他們舉起武器,拋頭顱,灑熱血,反擊侵略者,在雙方武器相差巨大的情況下,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築成新的長城。

偽一師的師長,無疑是十分聰明之人,他一定在心中笑話自已不識時務吧。

“那就辛苦趙兄了。”

郝鐵遞上一枝香菸,和他把臂而行,從外面看來,兩人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身為東北大漢,趙瑞見這位手槍隊長比較秀氣,料他沒有什麼本事,不想他雙手如老虎鉗一般,箍得自己手碗十分疼痛。

果然不愧是手槍隊的隊長啊。

郝鐵已經收到了資訊,張敏峻帶著婦女支部正在經過獻亭,敵人果然一個人也沒有留,有了周青林開去的汽車,支部全體成員都上了車,沿著公路便可以一直開到姑射山腳下。

現在到了自己脫身的時侯。

郝鐵一點都不著急,嘴裡依然親熱地和趙瑞說話,讓他作為人質,上了小汽車。

兩人坐在後排,依舊淡定的聊天,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題。

汽車開出了襄陵城,只有北屋那裡的人知道出了狀況,但是他們都被綁成了一串串豬羅,暫時無法傳出情報,其它人還矇在鼓裡。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兩大一小三部汽車,載著周青林小分隊一起向著獻亭開去。

“趙師長,咱們合作愉快,下次見面,希望還能再下幾盤棋。”

趙瑞心中暗罵,心想見面之時,沒準眼前這位隊長已經被五花大綁綁了,那時自己還不親手鍘了他。

偽一師喜歡用鍘刀對付抗戰志士,他已經在心中開始幻想這副場景了。

一定要親手鍘掉他的狗頭,然後用木籠盛了,放在襄陵城的城門口,讓大家看看得罪了第一師的悽慘下場!

於是他露出更加謙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