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口半兵衛滿意地點了點頭:“王凱君,我當初沒有看走眼,你真是一個幹大事的人!”

這位叛徒王凱是晉中本地人,在大革命時期曾是一位進步青年,他在黨領導的進步組織——太原工會工作過,長期從事工人運動。

大革命失敗之後,隨著革命鬥爭陷入了低潮,並從臺前走到了幕後,面對日益殘酷的革命鬥爭,為了儲存革命力量,組織考慮到王凱這些進步青年的安全,便妥善地讓他們暫時隱蔽起來,等候下一步工作的指示。

抗戰全面爆發,因為他參加革命的時間長,又有一定的工作經驗,知識水平也不低,現在各個邊區根據地極缺這樣的幹部,便委任他為區小隊的政委。

大掃蕩開始之後,由於他和手槍隊長張敏峻意見不統一,兩人大吵一架,遲遲不能形成決議,沒有正確選定突圍方向,鬼子速度奇快,已經逼了過來。

這一幕常常在王凱的腦海中反覆出現,猛烈的爆炸聲震得窗紙咕噠噠直響,自己目瞪口呆地立在炕下整個人六神無主。

情況已經萬分危急,張敏峻帶著手槍隊血戰小洋河,保護縣委機關人員撤離,沒有人來管他這個政委,整個村莊已經完全陷入混亂之中。

衝出小屋後他只聽見炮彈在身邊爆炸,子彈在頭上飛鳴,前後左右發生了什麼,根本就不清楚,只知道跟著百姓亂跑。

也不知道摔了幾跤,他剛從地上爬起來。

答……答……答……叭,叭,叭……

四周都是無窮無盡的槍聲,密集的彈流從頭頂上掃過來,嚇得他又再次趴下。

聽著旁邊麥田裡嘩啦嘩啦直響,偽軍在後邊喊叫著:

“站住,不許跑!”

“全體過來!”

鬼子和偽軍對著逃跑的百姓拼命射擊,王凱藏不住了,猶豫一會,慢慢抬頭一看,敵人並沒有追過來。

他向前走了一段,就見東、南、北三面白光閃閃,便衣隊的腳踏車圈上來了。

田野裡出現了挎戰刀的鬼子軍官,舉著望遠鏡在瞭望,他只好向敵人包圍圈裡走去,一摸腰裡,駁殼槍不知道什麼時侯丟失了,衣袋裡還有一支鋼筆和一個小筆記本。

他趁著身邊有百姓遮著,將鋼筆和筆記本埋了起來。抬頭一看,只見幾面小旗在晃動。同時傳來打人的啪啪聲和喝罵聲。

他正在心慌意亂,忽然響起了幾記冷槍聲,有人說游擊隊在接應,大家都撒開雙腳拼命奔跑起來。

很快一起跑的人都不見了,剩了王凱一個人在地裡猛跑,好容易跑到村口,裡面亂攘攘的都是鬼子。

“站住!”

三名偽軍挺著刺刀逼上來了,他被帶著往村西那個大柏樹下,還沒喘口氣,就見二十多個青年被鬼子的機槍颳風一般掃射,全都躺倒了。

“看見了嗎,這是因為他們領頭逃跑,都是土八路!”偽軍對王凱冷笑了一聲說:“馬上湊數把你一塊幹了。”

王凱聽在耳中,心裡涼了半截,見一個鬼子軍官向自己走來,小腿肚子就抖起來,渾身晃晃悠悠的一腳高一腳低,已經嚇的走不動了。

鬼子軍官手裡拿著王八盒子,仔細地盯住王凱。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