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老二啊,既然你答應了幫忙,那你就儘快把錢籌集好,儘快幫你大哥把錢還上,你大哥這回欠的銀子可不少,你要是不快還上,那還不得利滾利啊,到時候討債的要是上門來收地和搶你侄女,我這把老骨頭也沒法活了!”大竇氏一邊擤著鼻涕一邊道。

這一席話和程老爺子的一席話有異曲同工之處,程老爺子那一番話,瞬間讓他們感覺他們還是一家人。

而大竇氏的一席話,也瞬間讓他們心裡短暫升起來的溫情降了下去。

這哪是一家人,這怕是冤大頭!

程老爺子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出大竇氏越說越不像樣,不過他幾次想插言打斷,大竇氏都沒聽見。

一是因為她年紀大了耳朵本就不是那麼靈,另外一個就是大竇氏忙著擤鼻涕壓根什麼也顧不得。

最後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尷尬,還是程時匯反應過來,一個勁的衝著程時年道謝。

程元卿心中冷笑一聲,對老屋這幾個人的反應和做派,她可以說是很瞭解了,在沒來這趟之前她就在心裡想過這幾個人的反應,事實證明,一切都和她預想的也差不多。

“大伯,這錢是我們借你的。”

“啊、對!你放心,大伯肯定會還你們這個錢的!”程時匯含糊不清的做著保證,壓根沒有任何說服力。

而且他答應的時候想都不想,臉色一點都沒有為難。

程元卿真想跳出來問問他,他一個月掙多少月銀夠還四百兩鉅款的!

就這麼個好吃懶做的人,哪點比她老實善良的包子爹爹好了,大竇氏和程老爺子偏心的理由,她真是不能理解。

不過程元卿並沒有這麼做,而是笑眯眯的道:“我相信大伯會說到做到的,那大伯,大伯孃,你們看是不是空口無憑,該給我們一家打個欠條。”

“元卿啊,你這說的啥話,一家人何必這麼麻煩,而且你放心,大伯肯定會還錢的!”程時匯繼續含糊道。

“哎呦喂,我說老二啊,你這是幹嘛呢?我們是親戚,我是你長嫂,我們一直在一起生活了那麼久,你還信不過我們嗎?難道我們還能騙你不成?”小竇氏也是不情願打欠條,不過她不敢向程元卿推阻,反而轉向了程時年。

這也是因為程時年這麼多年留給別人的印象,要讓他在家人特別是大竇氏、程時匯和小竇氏面前分辨,他就說再長兩張嘴也說不過他們。

所以,程時年在這三個人中一直都屬於被動的那一方。

在他們這麼說的時候,他也只能沉默,不吭聲,因此小竇氏便以為他害怕了,所以說話語氣便帶著幾分強勢。

程元卿不知道的是,就連她爹程老爺子在這件事上都表現得很淡漠,似乎對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

但是他們卻忘了,程時年早也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了,而且還有程元卿這個能言善辯的在一旁盯著,她怎麼也不會讓他們再像以前似的那麼對待程時年了。

“大伯母,你是真心想要借錢嗎?還是想要伸手要錢!”

小竇氏聞言一愣,當著程老爺子和程時年的面,她怎麼也說不出來最好不用還了的話,當然是說要借錢的,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不過程元卿卻沒心情聽她扯閒篇,她今天能耐著性子看他們一出出的和演雙簧似的表演,已經是看在了程老爺子的面子上。

“如果大伯和大伯母是想要借錢,那就好說了,你們一定是不知道規矩才這麼說,首先我家壓根沒有這麼多銀子,要動這麼大的銀兩,勢必是得從鋪子裡的公賬上拿款子,那酒坊也不是我們一家的,車掌櫃夫妻兩個大老遠的從建昌縣搬到了咱們村,可不就是為了這麼樁生意嗎,我爹和車掌櫃認識這麼多年,咋滴我爹也不能虧了車掌櫃,所以,這借條也不光是寫給我家的,還是寫給人車掌櫃看的,橫豎也要有個交代。”

程元卿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你別自家人欺負自家人,要是能耐,你就去說通人車掌櫃不要你的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