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竇氏被程時年逼問的一下子炸了毛,她衝這個兒子吼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你媳婦那個姓秦的都恨死我了,恨不得我去死!要不然你們也不能縱著個黃毛丫頭糟踐我啊!我命苦啊!”

說著,大竇氏還一邊唉聲叫著拍打床桌,就她一個人的喊聲,聽起來就抵得上一群人。

程元卿看著打竇氏不停拍桌子的動作忍不住想,這難道是為了造聲勢,給自己加油助威?

不可思議……

“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個媳婦娶得,從進家門開始我就和伺候嬌小姐似的照顧她,可她呢?蛋都不會下一個!到現在也沒給你添個兒子,現在還好傢伙,上外頭抱個野種回來!”

大竇氏越說越解氣,彷彿秦氏就是她的敵人此時正在這裡接受她的批鬥。

那天小柳枝對自己的憎惡,大竇氏明顯的感受了出來,那這些厭惡來自於哪裡,大竇氏想當然的以為是秦氏故意向這個孩子說了許多自己的壞話。

而這個孩子呢,以後勢必會和秦氏親,疏遠自己和程老爺子以及程家大房這一支。

沒辦法,小柳枝對於他們來說是毫無血脈關係的陌生人,這還和程元月程元卿不一樣。

她們兩個小丫頭片子在大竇氏的認知裡,那都是出自於她的骨血,她生養了程時年,程時年又是她們的爹,所以孫女們就是再怎麼翻天也翻不出這個圈去。

要是孫女不孝順,她仗著年紀和輩分,上哪都能說了幾通理去。

而且孫女早晚要嫁人,那以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大竇氏在這方面也是根深蒂固的認為孫女是賠錢貨的原因。

所以,程元卿和程元月在大竇氏眼裡從來都不是威脅,甚至還是能用來攻擊秦氏這個小兒媳的武器。

但是男娃娃可就很不一樣了,秦氏現在沒有自己生出兒子了,反而是收養了一個跟程家毫無關係的人。

那麼到時候,柳枝就可以憑藉著當時秦氏對他的收養之恩,百般孝順她,而對於自己這個剋扣兒媳婦的人會怎麼樣呢,大竇氏想都不用想,她肯定落不著好!

而且柳枝還是男娃娃,以後會娶妻生子,那他一直都將在程家有一份話語權,而且這份話語權還會隨著他年紀的增長,越來越大。

大竇氏怎麼會允許有這麼一個巨大的家庭不安分因素存在?

想通這個關節後,大竇氏就開始更加極力的抹黑柳枝和秦氏,她想讓兒子別犯糊塗,趕緊把那個野孩子趕出去。

“她生不出兒子這些年我也沒虧待她,你家去問問你媳婦,我是少她吃了還是少她喝了,我讓她抱這麼個野種回來氣我!她是下了死心不給我老程家傳宗接代了是不是!你回去問問她!”

大竇氏聲嘶力竭的質問著小兒子程時年。

而程時年聽了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自己親孃嘴有多不饒人,他大多心裡有數,可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麼傷人戳心窩子的話來。

一口一個野種,一口一個絕後,簡直不像一個為人娘、為人祖母說出來的話。

他們是有血海深仇嗎這麼咒他?

柳枝是柳老太太臨終前託付他照顧的,這孩子跟自家有緣,一家人在一起也相處了段時候,程時年和秦氏都對這個孩子視如己出,怎麼到了大竇氏嘴裡就成了野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