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衍塵沒找到東兒,程元卿也跟著著急,便一直跟邵衍塵坐在山腳的河邊沒動,等待他的暗衛傳回訊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邵衍塵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越來越冷。

平時他話雖不多,有時卻還能跟他們家人玩笑幾句,時間長了,程元卿似乎從未把邵衍塵和危險這兩個字劃過等號。

而今天的邵衍塵,冰冷的讓人不敢靠近。

此時的邵衍塵則沉浸在過去的一段段晦暗記憶裡。

親生母親的早逝,幼弟和自己性命的安危,以服毒藥為代價換來的出逃,這些年帶著東兒的顛沛流離,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是剛發生在眼前的事。

自從在永福村落腳,乃至後邊遇到程元卿一家人。

邵衍塵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那段痛苦的記憶了,他忍不住想難道是繼母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後悔了想要趕盡殺絕?

那為什麼衝東兒下手,而不是乾脆除去他呢?是了,因為他已經服了她親手遞來的毒藥,估計也沒有幾年好活,那麼攔著她和她兒子路的,就只有東兒了。

想到這裡,邵衍塵周身的氣場更是冷峻,連程元卿都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聽到聲響,邵衍塵如夢初醒。

“嚇著你了吧?”

“沒,沒事,我知道你是擔心東兒,我也擔心他的安危,不過東兒這麼機靈,一定沒事的,說不定也只是我們想多了,他指不定貓在哪一處玩耍,等我們回過神來他就出來了。”

“但願如此,也最好如此。”邵衍塵挑著嘴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晦暗不明的光芒。

幼弟現在已經是他唯一不可觸的逆鱗,要是京城那邊真敢伸手至此,那他也不怕魚死網破了。

程元卿則見他臉色不好,還以為是擔憂東兒的緣故。

邵衍塵的眉心緊緊擰著,一直未曾鬆開,程元卿看得心裡難受,鬼使神差的,她走過去用手輕輕撫上他的眉心,幫他把眉心輕輕揉開。

邵衍塵感受著眉間傳來的柔軟,一動不動。

探查完東兒行蹤的暗衛回來像主子稟報,正巧看到這一幕,饒是他訓練有素,此時驚的幾乎下巴要掉下來。

主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脾氣,還允許個小村姑碰自己了?

他覺得這個村姑不簡單。

暗衛們輕功都不差,要想讓人無所察覺,他們有的是方法,不過對於主子,他們是不會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的。

邵衍塵到現在也沒有發現步步走近的暗衛,實是因為他心亂了。

暗衛故意加重了步子,反倒是程元卿先聽見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還讓別人撞上了!

程元卿通紅著臉,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眼神飄忽不定。

邵衍塵有些不捨剛才眉心的柔軟,卻還是正色的回身轉向暗衛,不動聲色的把程元卿給擋在了身後。

“如何?”

“回稟主子,小少爺他並無危險,現下正在永福村的吳家,據屬下所探,是吳家的女兒將他哄騙過去的,具體為何,屬下也就不知了。”

暗衛低首跪地的向邵衍塵稟報,聽到東兒沒有危險,邵衍塵和程元卿都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永福村的吳家,程元卿看看邵衍塵那張不同於村中其他小郎君的臉,心想這莫非又是那個傾慕他的吳夏兒?

邵衍塵此時卻不明就裡,他早就忘了還有吳夏兒這麼個人。

“吳家?在哪?”

暗衛查到了東兒的去向,卻沒有將東兒帶回來,這也是之前邵衍塵的吩咐,不暴露他們的行跡。

永福村地偏人稀,邵衍塵已經帶著東兒在這停留了兩年多。

在這兩年間,他們一直過得風平浪靜,暗衛們也一直隱在暗處不動,短暫的平靜生活其實也是來之不易。

邵衍塵不想在帶著東兒四處顛簸,早就吩咐過暗衛們,不到萬不已的時候,切不能在人前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