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卿和程元月過去在程家主要負擔的家務是採野菜,另外還要幫著親孃秦氏洗衣裳、生火做飯,可以說程家所有的活,都被二房女眷包圓了。

她倆人做慣了,程元卿雖然是半道上穿來的,可也有一個現代成年人靈魂,兩姐妹不一會兒就拾掇好了一桌菜,兔子肉兩碗,一碗送到大房屋裡去給大伯母小竇氏吃,一碗就是其餘程家人的晚飯了。

一上桌,大竇氏就拿自己的筷子蘸了那碗兔子肉的湯汁,在嘴裡吸溜了一聲,又插回碗裡攪了幾下,還回味的砸吧嘴。

嘔,這樣子完全不想吃了好嗎!

她決定今天絕對不吃那碗兔肉!只吃點野菜好了,反正今天她和包子姐姐也吃過烤魚。

一個破舊的四角桌,圍坐著滿滿的程家人,除了程元卿兩姐妹,幾乎都本能的吞嚥著口水,就連程老爺子也不例外,今年雨水不好,連帶乾旱,地裡的苗還沒出就曬死一小半,家家戶戶的都緊著褲腰帶,更何況本就不富裕的老程家了。

“吃吧。”說著程老爺子先動了筷,眾人也作勢要夾菜。

程元卿只覺得眼前閃過什麼,定睛看下,竟然是大竇氏飛快的舉著筷子,把那碗不多的兔肉給分了。

她夾給了自己程老爺子一人兩塊,程時匯和程元珠一人一筷,這下碗裡就沒有整塊的肉了。

這......兔子好歹也是她們姐妹帶回來的啊,不明白一樣都是孫女,大竇氏為什麼這麼對待自己姐妹,好在她也沒打算吃那碗肉。

一大桌人更像是見怪不怪了,各自吃著飯,這一頓飯,也只有程元卿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的時候,程老爺子突然和藹的看著大孫女程元月說:

“月兒能幹了,等你們娘回來,見了肯定高興。”

還有半句話沒說,該說婆家了,大竇氏和程老爺子對視一眼,心裡門清,昨天夜裡他們才討論了大孫女程元月的婚事。

程元月的記憶裡,這似乎是爺爺第一次誇自己,她緊張的飯都咽不利索,也不知道說什麼,臉漲得通好,最後還是低下了頭,程元卿人小,正好能看到包子姐姐低下頭時彎著的嘴角。

程元珠不明就裡,還十分看不上程元月小家子氣的模樣,冷冷哼了一聲,程元月剛才還彎著的嘴角馬上就耷拉下來,又開始手足無措。

“爺爺,我怎麼看二堂姐,好像還記恨你上回說她?”程元卿氣的不行,這個程元珠真是見不得別人好,於是立刻又提起程元珠上回被教訓的事。

果然,程老爺子臉色不好看了,對他來說這三個孫女沒有什麼大不同,只是大兒子會養娃,這個二孫女一向養的嬌氣些,不過聽老妻大竇氏說程元珠在五里八村都是出色的姑娘,將來指不定嫁多好時,他才對這個二孫女有些寬縱。

可寬縱,並不代表著他能容忍孫女忤逆他,在這個時代,是絕對的男權社會。

“珠兒沒事和你奶奶學學制鞋,你爹鞋都破了個窟窿,你做閨女的也不能不盡孝。”

程老爺子雖然有些不滿,也沒有說這個一直被他寬縱的二孫女,反而把事交給了老妻,在他看來,家裡的孫女怎麼樣,都不是他們這些男人的事。

大竇氏一邊扒著飯,因為牙口不好,吸溜吸溜的不停,程元卿只覺得沒眼看她。可她幹嘛一邊吃還恨恨的盯著自己?哦,懂了,大概替自己二孫女不平也對自己不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