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語氣冰冷地道:“清醒了?”

果然,只有不清醒的時候,她才願意叫他大哥哥。

水質渾濁惡臭,見寧玉婉清醒過來,寧安又將她撈了出來,扔過去一件披風,蓋住她溼透曲線,“醒了就滾回去!”

煩躁的他不願多看寧玉婉一眼,轉身離開。

卻未發現,前一刻還軟軟嬌嬌的小丫頭,也眸底淡漠涼薄,亦如私底下的他。

寧玉婉凝著美目,眸中藏著疑惑。

她並不相信寧安幡然悔悟,即使已過兩世,她依舊清晰記得寧安的狠辣。

究竟是哪裡出了變故?

但既然上天賜她重來,允她險中留生,她定會顛覆這世命運!

涼水中泡了三個時辰,一夜歡是解了,但寧玉婉也因此發了高燒。

幸虧她意識還算清醒時,提前讓丫鬟春芝熬了藥。

再睜眼時,她瞧見了上輩子寵她溺她,卻在她成婚的那一夜,死不瞑目的祖母。

寧老夫人握住寧玉婉的手,不停地擦拭著她額頭上的冷汗,嘴裡不住地念叨,“乖乖,可要快些好起來。”

祖母安然無恙,寧玉婉鬆了一口氣,眸中淚水凝結,“祖母。”

老夫人以為她魘著了,半摟著她餵了春芝熬好的藥,“乖乖,祖母在這裡,你安心地睡。”

寧玉婉閉了雙眼睡去,眉宇間疲憊漸褪。

寧老夫人小心地將她的手腕放進錦被裡,出了屋子,才冷著一張臉,“伺候大小姐的貼身丫頭呢?小姐病了,也不知道通報!”

春芝慌忙跪下來,“春喜姐姐昨日便不見人影。”

她只是個小廚房當值的小丫頭,不敢隱瞞寧老夫人,將昨夜大小姐找不到人,最終去小廚房尋到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寧老夫人震怒,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查昨日這麼大膽,居然敢調走府中僕從!”

嬤嬤聽著吩咐下去了,寧老夫人這才讓春芝起來,見她乖巧懂事,又是家生子,提她為二等丫鬟,讓她先在寧玉婉身邊服侍著。

至於春芝提及寧玉婉喝的藥是她自配的,寧老夫人讓嬤嬤查過殘渣確實是治風寒的藥。

只以為寧玉婉記性好,背下了從前大夫開具的藥方。

這一覺,寧玉婉睡了足足一天,隔日午時才因腹中飢腸轆轆醒來。

嘴角乾涸,聲音嘶啞如同寒夜的老貓。

“好餓。”

“傻丫頭,餓了就起床喝粥。”

少年桃花眸溫情脈脈,嘴角揚著暖笑,嗓音清潤陽光,月白色衣袍更襯得他眉目如畫,溫潤如玉。

細心地先倒了一杯溫水給寧玉婉潤嗓子,“你都睡了一天了。”

寧玉婉就著他的手喝水,冒煙的嗓子慢慢清潤,“表哥怎麼來了?”

少年是她青梅竹馬的表哥雲陽,兩人自幼一起長大,本該親密勝過他人。

可惜上一世的她喜歡錶裡不一的寧安,滿心眼裡只他一人,更是減少雲陽的邀約,兩人的情分冷淡了不少。

“小懶包。”雲陽還不知道小表妹的芯子換了一遭,細心地端著粥喂她,“吃完再說話。”

寧玉婉嚥下嘴裡的粥,一雙清眸瞬間漫著水意,“表哥,婉婉好想你。”

她還記得,上一世和寧安成婚前日,與雲陽見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