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惆悵地望著依舊陷入昏睡中的男人,她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離開這裡,心裡就忽然一下子很是失落,瞥見詹萌和寧西站在旁邊,深知不能表示出絲毫的破綻,她淡淡地斂了一下眼,暗自吸了口氣。

“你們來了。”許言轉身微笑著說道。

“恩,許言你的臉色……好憔悴。”

聞言,許言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不確定地眼神盯著詹萌,“真的很憔悴嗎?”

見詹萌一副認真點頭的模樣,許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站起來想要幫他們搬椅子,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她一直守在床邊,心裡不踏實,便徹夜都沒有怎麼合過眼,現在她也是強打著精神,就害怕自己會錯過他醒來的時間。

許言的動作大概就是慢了半拍,詹萌連忙伸手摁住許言的手,制止她的行為,隨即挑眉瞥向旁邊若有所思的寧西,騰出來的一隻手啪地一下打在寧西的肩上,“你在想什麼呢?還不快去幫忙?”

詹萌用勁兒沒輕沒重,本來寧西皮厚耐打,但在詹萌的手下,他總是能在身上發現一些莫名其妙地淤青,而且重點是每次地方都不太一樣,他尋思著,慢吞吞地抬眸是想瞪一下詹萌,好歹在小嫂子面前要給他一點面子。

寧西這點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他不僅長得帥,還想得特別美好。詹萌就不是那種寧西一個眼神甩過來就會給面子的人,這面不面子的不得看她心情如何?

正因為了解詹萌,寧西在詹萌的目光瞅過來那千鈞一髮之時,表情如變臉之速度,英俊的臉上揚起一抹帥氣的笑容。

詹萌滿意地笑了笑,衝著他擠了擠眼,然後回頭拉著許言的手,笑嘻嘻地說道,“言言,你說這般是為了什麼?我說讓寧西來守,你還不放心了,非得自己折騰,這又是何必?說實話,你這幾天很奇怪啊。”

“奇怪?”許言暗自垂下頭,又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麼會感覺奇怪呢?”

“我要是能說清楚幹嘛還跟你說?言言,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心裡藏著事,沒跟我們說。”

“我哪裡會藏著事不告訴你們,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太多。”詹萌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她的預感一直都很準,其中出錯的次數她用十根手指都能數清楚,許言閃躲不定的眼神始終都讓她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兒。

寧西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大男人,偏偏坐在旁邊聽著兩個女人在面前嘮家常,他就十分鬱悶,聽著詹萌對許言說的話,他頓時好奇心泛起,輕輕地扯了一下詹萌的衣袖,笑容燦爛地問道,“如果躺在床上的人是我,你會和小嫂子一樣嗎?”

詹萌翻了一個白眼,嘴角一咧,笑得十分的不厚道,“如果是你,我不會像許言一樣,我會過得更開心,每天早睡早起,帶著兒子四處玩,等你什麼時候醒了,我再帶著兒子回來看你。”

“沒良心的女人!我怎麼會看上你?”寧西口快說出後面一句話,於是差點引起了一場命案。

詹萌和寧西並沒有待太長時間,在臨走之前,詹萌還不忘提醒許言要多注意休息,說什麼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愣是把許言逗得笑呵呵的。

銘城別墅。在他們都走了之後,瞬間又恢復到他們沒來之前那般靜謐,空氣裡除了颯颯作響的風聲似乎就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房間是在三樓,許言坐久有些累了之後就會站起來走到視窗,稍微開啟一些視窗,迎面吹來的冷風總是在許言感到無力和腦子一片混亂的如冷水般使她在剎那間冷靜。

許言一直不覺得時間過得快,可是此時此刻,她細細回想往事,從她和陸正霆認識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浮現,如走馬觀花,竟有種在看別人故事的感覺,她彷彿像一個局外人,心裡猶如千帆過。

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宛如是清泉敲打礁石的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悠揚,在沉靜的房間裡慢慢地傳開,傳至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好像是在催促著遲遲不肯醒來的人快些醒來。

不知不覺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

這是許言第十次看見時間。在等待的時間裡,她覺得漫長,但又極其矛盾地希望時間可以走得再漫長一點。

翌日,天色大亮,在城市天空的西邊正有一大片烏雲正慢悠悠地朝著這邊湧來,密密麻麻地,鋪天蓋地般險些遮住白光,整座城市猶如被籠罩在一片昏暗中,凜冽的寒風愈演愈烈,吹著窗外的大樹東倒西歪,搖擺不定……

許言緩緩睜開眼,表情呆滯地望著被吹起來的窗簾,窗簾上方的吊鏈撞擊在牆壁發出叮噹的聲音,她愣了半天才漸漸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望向床上還沒有醒來跡象的男人。

哎,你再不醒來,我就要離開這裡,所以,陸正霆,你還是快些醒來,這樣就算我走,也會走的安心一點。

許言的心聲不知道陸正霆會不會聽見,如果他能聽見那醒來的第一句話一定是詢問她要走哪去?

上午十點左右,許言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她看著鏡子裡的人臉色實在是太差,就連自己都忍不住地嫌棄,她天生麗質的面板再這樣糟蹋下去,也就不是天生麗質了。

許言拿起粉餅拍在臉上,試圖蓋上眼皮下的濃烈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