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陸正霆不記得自己了,但許言在看見他的一剎那,內心還是無法抑制激動,不假思索地衝到他面前,狠狠地把他抱住,看樣子是死也不想放開。

陸正霆面露驚悚,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現在應該做,是不是應該把她安靜地推開,還是伸出雙手做出和她一樣的姿勢,伸手抱住她?他沉思數秒,雙手卻依舊是垂在兩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抱住自己不肯撒手的女人。

心中出現一絲異樣,他臉色微微一變,好像是覺得有些透不過氣,想推開一點,透透氣,結果他還沒有用力,就感覺到許言抱得更緊了,他嘴角一抽,在許言的身上,他似乎是感到她內心的恐懼。

害怕自己消失的恐懼,如果他沒有感覺錯的話。

“咳咳咳,許言,那個……依我看,你是不是應該先把他放開再說?”詹萌抬手掩面,笑著說道。她想到許言會很激動,但沒有想到她會激動得抱著陸正霆就撒不開手,這很出於意料地好嗎?

聽詹萌這麼說,許言埋頭在陸正霆的懷抱裡,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最後是看見陸正霆遲遲沒有做出反應,她有些難過,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然後很乖巧地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這種感覺就像是害怕陸正霆會突然消失一樣。

先要盯得牢牢地,才行,要不然一眨眼,不見了,她應該怎麼辦?

許言雖然沒有抱著陸正霆,但雙手卻攀在他的胳膊上,緊緊地抱住他的胳膊,陸正霆若無其事地低頭斂了眼,眼底閃過一抹微光,仰頭看向費恩斯的時候,緩緩地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費恩斯是後面趕回來的,他是擔心陸正霆現在不記得許言,要是許言見了之後無法接受,可怎麼辦?所以連忙回來盯著,避免事情節外生枝。而顯然,他也不知道怎麼說。

詹萌又咳了幾聲,許言微微仰頭瞄了眼,見她衝著自己擠眉弄眼,她又默默地低下頭,就在大家都看不懂他們倆的時候,突然有一人出現在大家的視線裡。

只是……這出現的太突然,倒還不如不出現的話。

閔敏扶著牆壁,站在門口雙目明亮地盯著挽著陸正霆胳膊的許言,她以前在知道陸正霆身份的時候就順便調查了許言。她雖然在照片上看見過許言,但現在看見真人,這視覺衝擊還是有些大的。

更何況照片上的許言可沒有現在看起來這麼蒼白。

許言此時的模樣還是在她特意打扮了才出現,這兩三個月裡她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很差,她如果不盛裝打扮,只怕陸正霆根本就認不出她來。

不過後來她才反應過來,陸正霆失憶了,不管自己怎麼做,他都不記得自己了。

想到與此,許言的臉色倏地變得蒼白,臉頰的腮紅似乎都遮不住她蒼白的氣色,閔敏打量許言,可許言的眼神卻沒有落在她身上。她的世界裡,只有陸正霆。

詹萌挪動著小碎步,走到尤然身邊,扯了扯她的手,見她看過來,特意壓低了聲音問道,“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尤然無奈地攤開雙手,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面的事情大概只有費恩斯才知道,可他就沒有跟自己說。

見她搖頭擺手,詹萌就更懵逼了,她把視線挪到閔敏身上,只見她目光深情地望著陸正霆,她頓時真相了,敢情陸正霆失憶了還招惹了桃花。瞧著她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詹萌忍不住心疼許言了,前一個柯雅如,後一個閔敏。

看樣子,這個閔敏似乎是一個勁敵。

“蘇尼,你可以過來扶我一下嗎?”閔敏從來都沒有對陸正霆叫過這兩個字,也是頭一次,也是當著大家的面,這樣喊他。

陸正霆愣了一下,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伸手把許言挽著自己的手掰開,然後沒有任何表情地走向閔敏,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間,立馬伸手去接住。閔敏順勢靠在陸正霆的肩膀,而他的手也順勢地搭在她的肩上。

從許言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是兩個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濃情蜜意。

她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也無法接受陸正霆剛才推開自己走向另一個女人的畫面,身形微微一顫,向後退了一步,詹萌眼疾手快地衝上去從拉住許言的手,然後順勢挽著許言,溫柔地問道,“你還能撐住嗎?”

許言傷感地望著詹萌,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她還撐得住,她、並不相信陸正霆會真的忘記她。

“我看許言匆匆趕過來,應該很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會兒,有什麼事情待會再說?”尤然微笑地說道,不過她的眼神卻在閔敏停留了些許,然後又很快地撇開眼。話音一落,詹萌第一個舉手贊同。

“我們的確覺得有點累了,有什麼事情還是之後再說吧,而且許言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不能操勞過度。”後面一句話是對著陸正霆說的,可詹萌瞄了眼他,見他無動於衷,又收回視線,攙扶著許言跟著尤然離開。

於是這裡就剩下費恩斯和陸正霆,還有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