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別墅。

肖助理突兀地站在書房裡,偌大的書房裡安靜猶如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的聽見,他雙手放在兩側,靜靜地看著陸正霆的臉色變得愈發的冷鷙,凝重,凌厲。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迸發著令人心生膽怯的凜冽,他雙手背在身後,眺望著遠處的連綿不斷的山峰。

“去備車。”

“陸總,我們要去什麼地方?”

“醫院。”

聞言,肖助理不敢耽誤,連忙從書房裡走出來,剛好碰見從房間裡抱著孩子走出來的許言,見她微笑地望著自己,肖助理心裡咯噔一下,也回之一個微笑,“夫人,是來找陸總的?”

“不是,我只是剛好從書法經過,肖助理,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做什麼?難道又出事了?”

肖助理連忙笑道,“夫人這是想多了,公司又陸總在,怎麼會出事呢?這不是陸總剛吩咐我去公司幫他那份檔案來麼?”

“是麼?”肖助理越是這樣,許言就越是感覺到奇怪,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肖助理的神情以及動作,直覺無疑不是在告訴她,絕對有什麼是發生,但這件事好像又不太希望自己知道,所以肖助理才會像現在這樣,怪異。

頓了頓,許言也知道肖助理這般,一定是陸正霆授意,所以她也就不為難人了,似笑非笑地側身讓肖助理離開,在親眼目送肖助理離開之後,許言抱著孩子突然改變主意,她本來是想抱著孩子去後花園散散步,不過現在……

她決定去書房找陸正霆。

向前走幾步便是書房。許言一手託著孩子,一手微彎著手指,叩在門上。敲門的聲音讓想問題出神的陸正霆頓時回過神,現在會來找他的人除了許言,大概也沒誰了,他走到門口,握著門柄,擰了一下。

許言笑眯眯的模樣頓時映入眼簾,陸正霆沉重的心情好似有一絲緩解,他將許言和孩子都一併摟在懷中,柔聲說道,“不是說帶著孩子去後花園散散步麼?怎麼想到來書房了?”

許言抬起頭衝著陸正霆甜笑道,“我剛才路過書房,剛好碰見匆匆離開的肖助理,說起來也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肖助理怪怪的,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不太想讓我知道似的,陸正霆,你說呢?”

“會麼?”陸正霆清咳一聲,好笑地反問道。

“所以我才會覺得奇怪呢,你說這還真是奇了怪了,我得想一形容詞來形容肖助理剛才見我那副模樣,恩……”許言笑眯眯地把孩子推到陸正霆的懷抱中,向後退了一步,身體卻前傾,說道,“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總想著躲。”

陸正霆似笑非笑來掩飾內心的沉重,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許言,懷裡的孩子也睜大了眼睛學著他的動作定定地盯著許言看了眼許久,他大概是覺得這個盯著人不讓動的遊戲實在是太無聊,便在陸正霆的懷抱裡使勁兒的動來動去,時不時的還發出嚶嚶呀呀。

“陸正霆,我剛才又轉念一想,肖助理是真的有事瞞著我,他既然不能告訴我,那想必就是你授意的,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在這一刻,陸正霆忍不住為許言難得一次的聰明勁兒鼓掌,“你認為我真的有事瞞著你?”

“當然嘍,要不然我幹嘛一直都在暗示你快點告訴我,可是你比我想象地還要穩,非要等我把話說明白,你才不繼續裝聾作啞。那現在說吧,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

許言自半年前生完孩子,又接受了陸正霆在年會上的求婚,這智商好像是乘坐了飛機,直線上升,有時候陸正霆只是一個皺眉的動作,許言都能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兒,然後跑來詢問自己,當然,有時候她也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陸正霆溫柔地揉著許言的頭,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告訴許言,半年前在她生完孩子後做的那個關於小女孩的夢很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他在剛才收到訊息的時候才會讓肖助理立馬安排去醫院。

如果當初許言真的是生了兩個孩子,那麼許言該如何來面對從出生就被人暗中帶走的女兒,他不敢輕易地把這個訊息告訴許言,總是擔心她不能接受,亦或是不能承受。對此,他的內心也是極其的複雜。

跟在陸正霆生活的時間長了,許言總算有時候能透過一些細微的動作表情來猜測陸正霆在想什麼,比如現在,陸正霆漸漸變得凝重的表情讓她的內心突然變得忐忑不安,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又好想會有什麼好的事情發生。

陸正霆沉默時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會不自覺地讓人感道壓抑,越是這種氣氛,許言就能越覺得事情不簡單。她腦子裡閃過一抹靈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許言翕動著嘴,不確定地問了句,“是,是不是……跟我的夢境有關係?”

陸正霆一愣,見狀,許言全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倏地抓住陸正霆的胳膊,問道,“那個小女孩真的存在?她是,是……是不是你的女兒?”

許言的腦子很亂,她說的這句話好像完全是沒有經過大腦,她潛意識地把那小女孩認定成了陸正霆和其他女人在外面生下來的孩子,畢竟在她沒有遇見陸正霆之前,對陸正霆的一切,她都一無所知,就算是後來在一起,她也從來沒有詢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