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是什麼滋味?在很早之前,他就嘗試過,那應該是比失去生命更讓人難受的滋味,心臟猶如被利劍深深地插在上面,血流不止,令人感到窒息般的絕望。

他以為自己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可是在面對尤然的時候,她輕輕地觸碰便能讓他的盔甲破碎,不留餘地。

躺在床上的女人明明就是那麼脆弱,為什麼偏偏在反抗自己這件事上顯得如此的執著?是心底的恨意嗎?痛恨自己拆散她和費恩斯嗎?

黎修憫嘴角浮現一絲苦笑,尤然不會知道自己在聽見傭人的彙報時心底的恐慌,他害怕失去尤然,比任何人都害怕,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才能陪在自己的身邊。

只有她陪在自己身邊,他才不會感覺到無盡的孤獨。

尤然閉上眼不願意再看黎修憫,她心裡對他的憐憫正在一點一滴地被瓦解,曾經那些存在記憶中的美好回憶,也漸漸地消失,把那些令人心煩的記憶封鎖起來,是尤然此時正在做在的事情。

“如果這個孩子是費恩斯,你還會這樣對待他?”黎修憫突然問道,明知這個問題的答案會讓他再次心碎,他卻還是不假思索地問出口。

尤然遲疑好一會兒,如果這個孩子是費恩斯的,她一定不會這麼做,她還會好好地照顧,保護好肚子的孩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斷地折騰自己。

正因為她太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才知道如何做能讓孩子離開自己。

黎修憫語氣中的悲傷是真的嗎?如果他還存在悲傷這樣的感情,為什麼做事的時候又毫無憐憫之心?尤然看不懂眼前的男人,無論是在他發生巨大改變前還是改變後,她好像都沒有看明白過。

“我不懂。”

“我做的事情,什麼時候你能真正的懂?”黎修憫不以為然地反問,身後傳來尤然的目光,他沒有回頭,語氣裡透著無奈,他的心意是無法到達尤然的心中。

因為在她心中,只有費恩斯的存在。

原來是不知不覺中,他們倆那幾年的感情都漸漸地被費恩斯所代替,以至於現在,他們倆的關係只會越來越僵硬。

這明明是事實,卻讓黎修憫感到無比的絕望。費恩斯嗎?他很想知道在他心中,可是真正地有著尤然的存在。

尤然在黎修憫強制的要求下,只能在醫院待著,接受各種治療,又因為她懷著孩子,會有些顧慮,在她可以下床時,她會下床站在視窗,望著外面蔚藍或者是漆黑的天空,那些都是她曾經嚮往的自由。

而現在,她卻只能囚禁在黎修憫的身邊。是囚禁,所以她才會覺得生活了無希望,生命只不過是可有可無,如果可以,她願意隨時結束生命,奔向她所期待的自由。

“你說尤然住院了?”費恩斯倏地從檔案中抬起頭,就算尤然不在自己身邊,他在聽見跟尤然有關係的訊息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關注嗎?這是可悲的,他竟然如此的放不下。

“少爺,尤小姐現在就在市醫院。”費萊疑惑地看著費恩斯,就在前一秒,他明確地感受到費恩斯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卻又在一秒後,恢復正常。

在他的心中,還是很關心尤小姐。

“她為什麼會住院?”

“少爺,你關心尤小姐,為什麼不去醫院看看她?”費萊沉思數秒,少爺每天都埋頭在這些繁瑣的事務中,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麻痺,不要有空閒的時間。

“去醫院看看他?”

“是啊,我相信尤小姐看見少爺,也會很開心嗎?”

會開心嗎?不見得吧。她現在應該和黎修憫的感情十分融洽,並且過得十分幸福,連他的孩子都懷上了,心中哪裡還會有自己的位置。

不過在費萊的勸說下,他還是決定去看看尤然。

市醫院,車庫。

費恩斯從車上下來,直徑走向電梯。在電梯突然開啟的時候,看見站在裡面的黎修憫,兩個男人視線猝不及防地對視在一起。

黎修憫抿著嘴微微一笑,問道,“你是收到尤然住院的訊息,特意來看她的?”

費恩斯沉默的看著黎修憫。他的態度很有問題,如果按照以前,他在看見自己的時候已經是在發怒的邊緣,這次還可以雲淡風輕地跟自己說話?

“尤然,她怎麼了?”他還是問出了口。

“哦,她沒什麼大事,就是身體不太舒服,我就帶她來醫院看看,尤然很擔心孩子……”話音未落,他便裝出一副險些說錯話的模樣盯著費恩斯,無疑不是在提醒費恩斯,尤然之前對他孩子所做的事。

“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所以你自便。”

費恩斯站在電梯門口,看著電梯門緩緩地關上,而黎修憫已經從他的身邊走過,匆匆趕上來的費萊見他一臉木訥,瞬間沉默下來,少爺這樣的狀態很讓人擔心。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