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河面上再也沒有看見另外一個人撲騰的樣子,溫婉站在圍欄旁邊,雙手無意識地緊緊地拽住欄杆,心裡緊張又害怕,不敢想象榮栢如果沒有起來那會是什麼樣子。而身後傳來的嘈雜聲和呼救聲,她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理會。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榮栢是否還能平安地出現在她面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等待的時間久得讓溫婉覺得恍若隔世,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看著,不敢移動一絲一毫的目光,站在她身邊的人也緊張地望著河面,不久之後見還是沒人浮起來,便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小夥子該不是會犧牲了吧?”

“不會吧,住小夥子是救人的,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而且你看跟著他來的女人,現在正傷心著呢,你別再說這些讓人絕望的話。”

“宋老頭,你看這麼久都不見人起來,我的話聽起來似乎也沒有毛病,而且……”而且這水流如此湍急,敢跳下去救人的人一定是對自己游泳技術特別有把握才行,要不然極有可能會救不了還會把自己給淹死。

溫婉聽著旁邊這兩個老大爺的話,心裡頓時拔涼拔涼,她不敢相信,只能在心裡默默地期待著,下一秒,榮栢就會生龍活虎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在下一秒,可她在心裡說了無數個下一秒,河面還是一片平靜。

就在這個時候,救護車的聲音急忙忙地響起,溫婉回頭望著跟著救護車而來的還有急救人員,被榮栢救上來的女人現在正在昏迷中,而搜救人員在聽見河裡還有人,便開始展開緊急酒宴工作。

終於,在溫婉已經快要絕望的時候,榮栢的頭倏地出現在河面上,她激動地差點跳起來,胡亂抓住身邊的人,驚聲尖叫地吼道,“你們快安排人下去,快點!”

聞言,搜救人員連忙改變搜救方向,衝著榮栢所在的地方慢慢地過去。榮栢被救起來了,他臉色稍顯蒼白,溫婉站在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支架上的榮栢,一時之間,千言萬都變成無用的字語。

榮栢微微睜開雙眼,目光鎖定在溫婉的臉上,見她是驚魂未定,便露出溫柔地笑容,無力地伸出手去牽著溫婉的手,見她沒有掙扎,他就笑的更加開心,隨後張開嘴,輕聲地說道,“你是不是很擔心我?”

溫婉愣了一下,沒有想到榮栢看見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這樣的,忽然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只有木楞地盯著榮栢,救護人員移動支架,要把他弄上救護車,卻見榮栢倏地一下,面無表情地望著救護人員說道,“我還有話要說,先別動。“

溫婉有預感,榮栢接下來要說出來的話絕對不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果然她還沒有來得及阻止榮栢開口,就猝不及防地聽見那低聲的聲音緩緩地傳入自己的耳裡,她無比震撼地望著榮栢,不確定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榮栢微微一笑,再次說道,“溫婉,嫁給我,我會保護你一生,愛護你一生……咳咳……”

把他們圍在中間的人群與此同時在聽見榮栢的話之後,頓時起鬨著要溫婉答應下來,在親眼看著一場險些弄成生離死別的事,現在又看見這種以這種形式求婚的事,瞬間讓大家緊繃的心情慢慢地放鬆下來。

然而所謂的心情放鬆下來那也只是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溫婉卻倍感壓力,她尷尬地盯著榮栢,面對他的求婚,她感到並不是開心,也不是興奮,更不是期待,而是深深地壓力,以及拒絕他之後的抱歉和愧疚。

榮栢在等著溫婉的回答,而溫婉卻一直給不出答案,榮栢不斷地咳嗽聲時不時地響起,敲擊在溫婉的欣賞,她遲疑半刻,緩緩地說道,“現在還是你的身體最要緊,其他的事情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再談。”

榮栢笑了笑,繼續說道,“婉兒,我知道你剛才是在擔心,既然你擔心我,就證明我在你心裡並不是沒有地位,既然有地位,那我就有把握讓你喜歡上我,我願意用時間來證明我對你感情,也願意給你時間來接受我。”

“榮栢,現在是你的身體的要緊,其他的事我們以後再說,好嗎?”溫婉再次拒絕,榮栢知道如果自己不趁著此時這個機會,以後想要溫婉鬆緊那幾乎是就是很困難,並且還是一件技術活兒。

可溫婉現在只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在被眾人圍著盯著,期待著的時候,她內心已經欒城一鍋粥,她很想捂住耳邊這些嘰嘰喳喳不斷說話,要求自己答應榮栢求婚的人的嘴,可她更想快點離開這裡,甚至是離開榮栢。

榮栢還想開口,溫婉倏地伸手打斷他的話,默默地閉上眼,說道,“榮栢,我很感謝你對我的感情,可是很對不起,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感情,所以我不會答應你的求婚。”

“為什麼?你明明就是擔心我。”榮栢頭一次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感到沉重的挫敗感,他躺在支架上似乎有很多話都想說出來,但後來他抬眸看見溫婉眼底一閃而過的淡漠,便瞬間又把那些話給嚥下肚子,他是知道溫婉在想什麼了。

在溫婉的心裡,費恩斯就像一根刺,插在她的心上,她不願意拔掉,就任由那根刺跟著自己的血肉連在一起生長,她寧願把那顆心給放棄掉,也不願意再嘗試其他。

榮栢默默地垂下頭,溫婉已然從他的手裡把自己的抽出來,然後神色淡然地望著救護人員說道,“你們送他去醫院吧。”

“小姐,你竟然是他的親屬,那你是需要陪同的。”

“抱歉,我不是。”溫婉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就不敢再去看榮栢的眼睛,她把視線轉移到別處,感到一道刺眼又炙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宛如一道令人不敢直視的太陽光線,溫婉不管身邊的人是什麼表情,什麼眼神,她又默默地補了一句,“我會通知他的家人。”

話音一落,溫婉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摘下來,然後從包裡拿出榮栢的手機,榮栢之前告訴過她手機鎖屏的密碼,她就不算下你那也很難,因為密碼就是她的生日。她解開手機之後,便找到榮栢父親的號碼,當著榮栢的面給他打過來,把榮栢的情況說了一遍,就把電話遞給榮栢。

電話那端的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榮栢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然後便是額頭青筋暴起,把電話結束通話後,他冷酷地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溫婉,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婉兒,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還是這樣的選擇?”

溫婉沉默許久,冷聲說道,“是。”

一個“是”字,便讓榮栢徹底對溫婉死心。可溫婉並不知道她這是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她的毫不猶豫讓榮栢內心的挫敗感越發的沉重,他深深地看了眼溫婉,淡聲說道,“我知道了,那麼住你幸福。”

是的,祝你幸福。

這大概是榮栢在最後唯一對溫婉說出來的話。榮栢花了大半年的時間留在國內,陪在溫婉的身邊,最後換來的結果卻是這樣的冷酷無情,以及如此的令人心碎。他閉上眼,示意救護人員把自己弄上車,在車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問完忽然覺得這是隔開了她和榮栢的世界。

她彷彿又回到自己一個人生活的世界,而榮栢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她一直不斷地向前走,胡亂地走,最後還是走回到自己的家。在門口的時候剛好遇見章遠的母親,見她衝著自己微笑,溫婉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無力地回到家裡,往沙發上一倒,便沉沉地睡去了。

這一覺睡過去,再醒來已經是晚上凌晨。溫婉睜開眼看著的是一片漆黑,她伸著雙手在前方摸了幾下,嗎,然後忽而嘆了一口氣,又站起來,抹黑在客廳裡走著,找到吊燈的開關才鬆了一口氣,房間瞬間燈火通亮,將一室照得有些冷清。

溫婉上樓回到房間裡,開啟陽臺的窗戶,看見對面的房子同樣也是一片漆黑,竟然會感到一絲莫名地失落。因為住在對面的人就是榮栢,從他出現在現在,她便回到家裡跟一隻鴕鳥似的躲了起來,她沒去醫院,也沒有給榮栢打過電話,更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來面對榮栢,她內心很複雜,更是偌大的寂寞給填充著,她站在陽臺上看著對面發呆,一.夜未眠,她便站了一.夜, 清晨鳥鳴的清脆聲音,天邊微微乍現的朝霞都在告訴她,天亮了,而榮栢的家卻沒有再亮起燈光。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榮栢從今以後都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溫婉忽然勾起嘴角,自我嘲笑,“溫婉溫婉啊,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結果嗎?怎麼現在真的變成這樣了,你又覺得心裡不舒服了?”

樓下忽而響起敲門的聲音,溫婉想都不想地直接衝下去,開啟門,看見出現在門口穿著外賣職業服裝的人手裡提著香噴噴的早餐,頓時一愣,眼底的一抹期待快速地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