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晗叫到自己的跟前,蔣明秀察覺到兒子探究的視線,不以為然地起身,看也沒看許言一眼就回了房間。

小晗目光閃躲地盯著別處,就是對不上陸正霆的眼神。見狀,許言擔心這一大一小待會鬧出什麼不愉快的事情,連忙走過去,把小晗拉到自己身邊,一臉護犢子地望著陸正霆,柔聲道,“小晗還小,你不要老是擺著這副嚴肅的臉,好不好?”

小晗推開許言的手,似乎並沒有打算領她的情。許言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見狀,陸正霆的臉色更難看,這小崽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對許言甩臉色了。

“爸爸,如果你沒什麼話要對我說,我就要上樓洗漱睡覺了,我明天還要上課。”小晗一板一眼地說道。

許言搖搖頭,攔住陸正霆,轉身對著小晗溫柔地說道,“去吧。”

小晗點了點頭,看了下許言,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麼,許言總感覺在他的眼中看見了一絲內疚,不過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媽很希望他們倆在東山別墅住下來,不過依許言和蔣明秀這種見面就爆炸的關係,陸正霆是斷然不會希望他們倆住在一個屋簷下,直接拒絕陳媽後,陸正霆帶著許言便回了銘城。

等著他們都走之後,陳媽一回頭就看見站在樓梯間旁邊的蔣明秀,頓了頓,見陳媽不明所以的眼神投過來,蔣明秀若無其事地斂了眼,又默默地轉身回了房間。

見狀,陳媽瞧見這夫人這般情形,忍不住哀嘆一聲。

在回銘城的路上,許言很顯然萎靡不振,她斜著身體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嘆了口氣,“陸正霆,你說小晗為什麼會突然之間對我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陸正霆皺了皺眉,是他讓人把訊息封鎖,但沒有想到卻會傳到小晗所就讀的學校裡,他沉默數秒,沉聲安慰道,“你別想太多。”

陸正霆安慰人的話讓許言很無奈,不過知道陸正霆就是這種,她又默默地瞅了眼認真開車的男人。

華燈初上,才下過雪不久的江城還瀰漫著雪花墜落的時刻,雪花雖然不大,不至於讓道路封住或者引起出行難,但凝固在樹葉上的雪花在融化的時候就顯得十分的寒冷,尤其是冷風吹過之時。

車廂裡的暖氣很足,許言喜歡冬天,卻有時候也無法避免地討厭冬天所帶來的寒冷,她一向畏寒,一旦到了冬天,這種情況就會變得愈加的厲害,她總是穿著厚實的衣服取暖,跟許多同齡人相比,她就像是提前步入了中老年期。

回到銘城,許言沒精打采地回到房間裡,直奔浴室,然後自己悶聲不吭,見浴缸裡盛滿水,她便抬腿,然後整個身體都躺在浴缸裡,溫暖的水覆蓋了她身上每一處,水面上浮著的泡泡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浴室裡是暖色的橘色燈光,明亮之中還帶著溫暖的視覺效果,水漫過許言的脖子,她眯著眼,安靜的環境讓她的大腦停止了一分鐘的運轉,她開始在腦海裡回想這段時間以來,小晗對她的態度,以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來分析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許言這邊還是苦苦冥思,而陸正霆在書房裡卻看著電腦上顯示的資料眉頭緊鎖,表情時而嚴肅冷酷得如寒冬臘月,修長的手指握著滑鼠,他挪動手指輕輕地在滑動了幾下,往下多看了幾頁。

他回到房間的時候,就聽見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不由得皺起眉頭,推開浴室的門,果不其然地看見許言又躺在浴缸裡睡著了,幸好水溫還有些溫熱,要不然這女人該感冒了都還不不知道。

許言只感覺自己被人溫柔的抱起,她嘴角勾了一下,眉眼微微一彎,表情很是滿足,她默默地尋找著最溫暖的地方,然後使勁兒地往溫暖的地方鑽,陸正霆低眸好笑地瞅了瞅此時像一隻貓的女人,剛才陰鬱的心情瞬間有所緩解。

陸正霆幫許言穿好衣服,又把她輕輕地平放在床上,許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個翻身裹著被子就不再理站在床邊望著她睡顏的陸正霆。

陸正霆收回視線,挑了挑眉,轉身去洗澡。

一夜,許言都覺得自己睡得浮浮沉沉,總是在夢境和現實中無法分辨自己所處的地方,她的腦海之中一直都在閃現一些她覺得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夜深人靜的時候,許言倏地睜開眼,被突然驚醒。

許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張大了眼睛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在夢境裡,她看見自己站在一處大約有十幾層樓層高的地方,在地面上站著一個她看不清長相的男人。

那男人真摯的眼神以及他認真的表情都在告訴許言,如果相信他,就大著膽子往下跳,他會截住她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當許言萬分猶豫不決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身邊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一個女人,她定眼一看,居然是柯雅如,誰知,柯雅如和她完全不一樣,沒有絲毫猶豫地縱身一躍。

地面的男人果然接住了柯雅如,而此時,許言終於鼓起勇氣向前邁了一步,她向前探了探身子,就看見那男人抱著柯雅如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她站在原地,心裡瞬間感到落空……

傷心,難過就像是潮水般地直接朝著她湧來,險些把她淹死。

許言眯著眼,腦海裡自動地在回想剛才的夢境,她再次重新地體會了一把那種令人痛徹心扉的感受,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千斤錘無情地壓在她的胸膛,喘不了氣。

她偏頭看了眼身邊睡熟的男人的模樣,聲音輕輕地說了句,“那個地面上的男人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