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西是沒有抽菸的習慣,他也的確是很少抽菸,陸正霆走近,彎曲著手指敲了一下車窗,寧西滅掉手裡的煙,搖下車窗,支個腦袋出來,看見是陸正霆,頓時笑了一下。

見狀,陸正霆很不給面子地吐出幾個字,“思春了?一臉愁容?”

“我倒是想思春。”

陸正霆不可置否地無視他,身後跟著的司機和助理已經率先一步上了旁邊那輛黑色賓利轎車,他抬起手看了眼時間,半個小時後,他和美林公司的董事長有一個會議。

“你有事忙就先走。”寧西開著車窗把車裡的煙味驅散了差不多,直接啟動引擎,準備回去。

陸正霆點了點頭,轉身就上車。

過了許久,寧西才恍然想起在剛才看見柯雅如的時候許言有給他打電話,但是因為柯雅如在,他也沒仔細聽她說了什麼便直接把電話掛了。

想罷,他找到許言的電話回撥過去。

而許言在電話裡聽見寧西那邊傳來的女人聲音,她費力地回想,總算讓她想起了那是誰的聲音,在知道的一瞬間,她只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許言站在洗手檯,水龍頭的水一直都在嘩啦啦地流著,她雙手放在水下左右的搓著,忍不住尋思寧西和柯雅如的關係。

她微抬起頭,疑惑的目光和鏡子裡的自己對上,她剛才聽的很清楚,寧西說對柯雅如說的話是:是不是非要找死?

等她反應過來後,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她帶著疑問從洗手間出來,結果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人,直接撞了上去,她低垂著眼簾,連聲說道抱歉,她往右邊走,那人也跟著她往右邊走,她往左邊,那人也往左邊。

許言不解地昂起頭,這才看見自己撞上的人是誰,是葉雲琛。

葉雲琛一直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許言,他比許言高了一個腦袋,許言站直了身體也只在他肩膀的位置,她要看葉雲琛,只得一直揚起頭。

葉雲琛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許言的肚子,她今天穿的衣服比較寬鬆,根本就不會讓人想到她是個孕婦,加上她只懷孕兩個月,還並沒有很顯懷。

“聽說你懷孕了?”

許言看不懂葉雲琛眼中那一抹深情,她也不願意看懂,隨即她不假思索地向後退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葉雲琛縮回想要摸她肚子的手,瞥見她退半步的動作,眼睛微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他依然望著許言一眨不眨,慢條斯理地回答,“我來這裡是談生意,你不用這麼防備我。”

許言很不相信他的話,“既然葉總是來談生意的,那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夏言,你現在就這麼厭惡我嗎?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葉雲琛苦澀地說道。

夏言迴歸自己的姓氏這件事陸正霆並沒有刻意的隱瞞,但也沒有刻意地宣佈。葉雲琛現在雖然在夏氏能獨當一面,但夏明輝又豈會讓他如此輕鬆,自然在暗地裡給他使了不少的絆子,前段時間他極力從陸正霆手裡奪回來的專案在夏明輝的刁難下,被暫時擱置。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忙著處理這件事,自然在許言的身上就沒有太留心。

許言淡淡地掃了眼葉雲琛臉上苦澀的表情,心裡很不是滋味,“我現在叫許言,夏不是我的姓氏。”頓了頓,她動了動嘴,對於他的話還是保持了沉默。

“你一個人嗎?”

“不是。”

“和陸正霆?”

“這和你無關,其實我很想知道你看見我的時候會不會讓你想起那個已經死去的林旭佳?或者會不會想起曾經愛你如命的林旭佳?”夏言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向葉雲琛問出這些問題。

話音一落,葉雲琛臉色驟變,林旭佳的死縱使給他帶來不小的衝擊,但還不至於讓他難過,跟眼前許言的逼問相比,他似乎覺得後者更讓他難受。

“她已經死了。她該慶幸當時她選擇了自殺,沒有選擇殺你。”

這句話陸正霆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但當時她沒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可是現在從葉雲琛的口中說出來,她卻深深地感覺到了冷血,甚至寒冷,她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情。

林旭佳不管對自己做過什麼事,至少她從來都沒有傷害過葉雲琛一分一毫。

“你簡直就是冷血!葉雲琛,這麼多年來,你明知道林旭佳喜歡你,你卻從來都不點破,一邊享受消耗著她對你的感情,一邊又告訴我,你對我的深情,林旭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你真的覺得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她已經死了,這些事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所以連她的追悼會你都沒有去。”

這句話在葉雲琛的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漣漪,他臉色越發難看,聽著許言的質問和譴責,看著許言防備以及討厭自己的眼神,他的情緒已經在爆發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