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霆。”夏言眨了一下眼睛,聲音有些虛弱地喊道他的名字,她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當時就算自己昏迷了,她也沒有完全失去知覺,對周圍的事依然能聽見。

不過這一切現在對她來說,都不是最重要的。

陸正霆從昏暗中走出來,頭髮有些凌亂與平時的他似乎是有些不同,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皺,看上去好像很疲憊,望向自己的目光好像也是帶著絲絲的倦意。

夏言怔愣一下,從被窩裡伸出手這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口被包紮好了,這包紮的手法一看就是專業醫生,她忽然上次她也是回夏家,也是和夏思悅有了衝突,結果自己的手被燙傷,那個時候還是陸正霆給自己包紮的。

收回思緒,夏言移動著胳膊,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床沿邊,感覺到床邊向裡窩了一塊,她沉默了許久,藉著光線昏暗,陸正霆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淡淡地問道,“陸正霆,我父親的事你調查得怎麼樣了?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

“是嗎?”夏言輕咳一聲,似乎是牽扯到了傷口,她瞬間倒吸一口氣,又道,“那車禍的事呢?有結果了嗎?”

夏言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是不是依然沒有結果?”

聽著她這個口氣,陸正霆總覺得夏言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他斂了眼,修長的手指準備伸到夏言的眼前,撫摸她額前的頭髮,察覺到他的動作,夏言下意識地偏頭。

“陸正霆,以你的身份地位,調查這些事真的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嗎?”夏言頓了頓,若無其事地補充道,“還是說,你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告訴我。”

“是不是有人給你說了什麼?”

“這重要嗎?”夏言一聽他這話,緩緩地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夏明輝遞給自己那些資料裡的照片,許光面目全非的樣子讓她全身都在發冷,尤其是現在陸正霆還在她身邊,這種有心而生的冷意,頓覺一種窒息感。

陸正霆看不見夏言的表情,也察覺到不對勁兒,在他準備開燈時,夏言立馬出聲制止,“不要開燈。”

聞言,陸正霆一愣,他是聽見了她聲音裡壓抑的哭聲,一瞬間,他臉色驟變,不管夏言的拒絕,把燈開啟。

在房間驟然被照亮的時候,夏言眼角流出來的淚水還來不及擦拭,她深吸一口氣,微睜著眼睛望著盯著自己的陸正霆,弱弱地問道,“你可不可以離開這裡?”

“不行,你在夏家受委屈了?”

“沒有。”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你為什麼會哭?”陸正霆連連問道。他一直都覺得女人的眼淚是一件很讓人心煩的事,但是現在看見夏言的眼淚,他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見夏言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一直沉默地不說話,陸正霆感覺自己用了一輩子的耐心來哄夏言,結果他語氣越是溫柔,夏言的情緒就越低落。

“為什麼,事情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陸正霆把夏言拉入自己的懷中,一手摟著她的腰間,一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著,放柔了聲音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夏言只是一個勁兒地哭,由最開始的壓抑到現在的嚎頭大哭,她似乎是在發洩這段時間所有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突遇車禍,失去孩子,還有柯雅如對自己的挑釁,還有和林旭佳友情的結束……

發生的所有事曾經在某一瞬間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很黑暗,她伸手不見五指,無人救贖,她唯有自救,可是自救太難了。

她摟著陸正霆,悲憤地放肆哭著,或許是情緒堆積了太久,她哭著哭著就開始抽氣兒,又突然憤怒地抬手用力地捶著陸正霆的胸口。

“為什麼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陸正霆,你太自私了。”

“你說什麼?你知道什麼了?”陸正霆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爸爸不是死於車禍!你卻告訴是死於車禍,你到底是什麼居心?”夏言一邊抽噎,一邊怒問道。

“……”

“你說話啊,你沉默是什麼意思?是預設嗎?”夏言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陸正霆。

“夏明輝給你說了什麼?”陸正霆面不改色地問道。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爸爸是不是因為倉庫突然著火被燒死的?”

聞言,陸正霆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夏言,“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倉庫起火不是意外,對不對?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對不對?”夏言一連甩出幾個問題,不願意放過陸正霆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我只能告訴倉庫起火的確不是因為意外,但是兇手我現在的確是不知道。”

陸正霆話音一落,夏言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口,倏地從床上站起來,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為什麼,為什麼你還在對我撒謊?”、

“夏言,你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