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而偌大的別墅裡從外面看彷彿空無一人,漆黑得讓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開啟的窗戶,從西邊吹來的冷風灌入客廳,窗簾微微浮動在,在窗簾浮時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人的影子。

楊金寬抬起手,夾在他手指之間的香菸任意的燃燒著,細微的火苗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眯著眼,餘光瞥了眼放在一邊的手機,亮起的螢幕十分引人注目。

電話再次響起,楊金寬臉上的表情似乎並不好看,他接起電話,那頭的人一開口便是急切的語氣。

“怎麼樣了?”

“今晚沒成功,不過我既然答應你這件事,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沒成功就是失敗了?你覺得我會希望聽見這個答案嗎?”

“下次不會讓你失望。”

“好,你要記住你的話,希望下次我能聽見好訊息。”

楊金寬疲憊地掛了電話,眼睛好似無神地望著天空上的烏雲,陸正霆不管是在暗還是在明,都把自己的勢力硬生生地折了對半。

不得不說,陸正霆的行事作風比他大哥陸敬沉要狠心多了,至少現在陸正霆還沒有想過收手。

摁滅手中的煙,楊金寬倏地轉身去了書房,被陸正霆壓制了這麼久,接下來該是他反擊的時候了。

楊金寬這邊一有動靜,陸正霆那邊就立馬收到了訊息。

江城現在就屬於是平靜下的波濤洶湧。

沉眠的黑夜籠罩了整座江城,凌晨四五點的城市萬家燈火已然熄滅,街道還亮著路燈依舊照亮著它那塊小小天地,空蕩蕩看不見一個人,一陣風吹過,晃動樹葉,就像是帶來了一陣寒風,畫面瘮得慌。

陸正霆用盡了心思才把因為恐怖片而鬧脾氣的夏言哄好。或許是幾天的分別時間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痛苦,所以今晚兩個人都沒有各回各家,窩在夏言的小公寓裡,所謂戰場,那自然是無所不在。

公寓裡的任何一個地方毋庸置疑都成了兩個人乾柴烈火的戰地。

不算寬敞的房間裡,白色與灰色相交的牆壁和海藍色的落地窗簾,透露出一股疑似大海的感覺,不由得讓人心神舒悅。潔白的雙人大床上,躺著兩個人,被子露出了他們腳趾相交的畫面。

清幽的月光透過未被關嚴實的窗簾小心翼翼地照在床腳邊的灰色羊毛地毯上。夏言纖細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似乎是有意地壓在陸正霆的胸前,宣誓著自己的霸權,被頭髮遮住了大半的臉捂在陸正霆的臂彎裡,仔細聽,似乎能聽見一絲的呼吸聲。

陸正霆單手穿過夏言身下緊緊回收,將她箍在自己的懷中。他的下巴低著夏言的頭頂,月光移動位置,轉移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臉一覽無遺,雖然眼睛緊閉,陷入了沉睡,但是那清冷的氣質卻被襯托出來,少了凌厲和霸氣,卻多了溫潤,那股子貴氣依然能感受到。英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似乎是做了美夢,嘴角朝著兩邊上揚。

歲月無限美好,重點在於他們相擁著彼此,感受著彼此的心跳,霸佔著彼此的人和心。

翌日,天微亮,天際剛剛翻起了魚肚白。寒冷的晚風還沒消失,又迎來清晨的冷風,突然下降的大霧矇住了江城的各個角落,雲霧盤旋在城市上空,那些高樓大廈被掩去一半,乍看之下,宛如海市蜃樓。

夏言的睫毛微微顫動,耳邊傳來一陣陣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她眯著眼推了推旁邊的陸正霆,沒見他有反應,便打著哈欠,伸手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也不管是誰的手機。

“你在哪裡?”

“你有事嗎?”

“你是誰?我找陸正霆的!”

“找陸正霆?他還在……”夏言慢吞吞地說了一半,突然一下,張開眼睛,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和吊燈,聽著電話裡的聲音,徹底愣住了。電話裡的人是說找陸正霆?

她偏頭瞄了眼手中的手機,整個人瞬間僵住,這不是她的手機,而是陸正霆的,更重要的是,打電話找陸正霆的人是他媽媽,蔣明秀。

夏言在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差點把手裡的手機甩出去。

大清早,要不要這麼刺激?

她猶豫著沒有說話,卻清楚的聽見蔣明秀說話的聲音,夏言瞬間轉身把還在睡覺的陸正霆弄醒,結果她一轉身就看見陸正霆已經睜著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看呢。

“你什麼時候醒的?你怎麼不說話?你知不知道這是你媽媽打來的電話?你知不知道剛才我迷迷糊糊地把電話接了?你知不知道她現在知道我們……”夏言開口就甩出一句話,語速暢通,不帶停頓。

“我知道。”

“你知道還裝睡!你是故意讓我接電話!?”夏言這句話一說完,她忽然想起手機還在通話中,忙不迭地燙手山芋甩給陸正霆,“接電話!”

昨晚把她累得要死要活,結果一大清早就被嚇醒,她現在是一丁點的睡意都沒有了。感受到來自全身上下叫囂的痠痛感,她瞪了眼陸正霆,掀開被子,頭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她不知道陸正霆和蔣明秀說了什麼,只是當她從浴室出來後,沒有在陸正霆的臉上看見任何的變化,不過轉念一想,他的想法藏的那麼深,一般的凡夫俗子想要猜透他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而夏言就是其中一個凡夫俗子。

好氣哦,但是她依舊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她早就認清了陸正霆這隻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