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問道:“您能看清他的五官?”。

龔老搖了搖頭,“真人不露相,他如今的面容旁人就算看清了,也記不住。但幾十年前的樣子我還記得,並且確認是同一人。”。

龔九齡有白十來歲,幼童時又見過正處於青壯年的白髮男子,那麼白髮男子至少是個一百三十歲左右的人,除去白髮,面相身材均為二十來歲。

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奇人嗎?

回答完我的問題,飯局陷入了短暫沉默,即便我仍好奇陳術等人的情況和在泰南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奈何對方不再多言。

李四相和我算勉強相信了龔九齡的說辭,在心頭我也慶幸相伴多年的老師傅並非站在我倆的對立面。

告知對方近日發生的一切後,我們邀請龔老明兒和我們一起參加鬼節的遊街活動,藉機抓住白髮男找他對質。

他卻委婉拒絕了,說是明兒陪著我小姨保護其的安全,以他現在的能力,想要幫我們也是有心無力。

我總覺著龔九齡還有隱瞞我們的地方,可具體又說不上來。明兒我和李四相隨機應變,在鬼節遊行裡能儘量找到白髮男。

至於龔九齡和小姨那兒,李四相的建議下,請來獨眼僧幫忙照看。

泰南曼然的鬼節遊街活動一般是在每年的六月中旬舉行,擇一事宜出行、殯葬的陰日,午時過後,身著奇裝異服打扮成鬼神、精怪的人們在街上游行。

一部分是自發參與的遊客和當地人,大部分則是風俗文化社團和本地宗教的人,有製作精良的轎子、祭壇、牛馬身上的裝飾等等。

我和李四相換了身兒短褲白背心,再買了兩條假的大蛇纏在身上手臂和小腿、腰肢上,便算完成了偽裝——據傳本地一種受金翅大鵬壓制的小鬼,連體蛇信。

遊行隊伍以兩頭大象為首,拉著轎子和祭壇,其上則是一位扮演本地守護神——金翅大鵬的男子。

趁著人還少,我倆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未發現白髮男子後,混入了遊行隊伍。

參與前,我倆諮詢過獨眼僧關於當地的鬼節習慣。

鬼節是為了在一年過半時,將鬼神於人間殘念送回該去的地方。選擇午時以後出發,陽氣漸衰,陰氣漸漲,隨著參與人數的增多。真正的鬼神、精怪才敢混入其中湊熱鬧,吃貢品。

等到走過了曼然往生橋一處,精怪、鬼神們就不能返回了。後頭的瀑布和山洞便是精怪、鬼神們的歸處,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至於我們倆,要注意的地方是不論發生什麼,不要把手搭在前面的人肩膀上!反過來,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看!

遊行中,大夥兒都是裝扮成鬼神,並非真的鬼神,儘量不要看向他人和避免身體接觸,為了不讓真的發現自個兒,也為了不讓我們瞥見鬼神陣容。

凡人見了神折壽、見了鬼怪倒黴,重則小命不保,惡鬼纏身。

出發前,我不信,反問獨眼僧,“有這麼邪乎嘛?”。

“無關信不信,事實就是事實,當然機率很小,運氣佔很大一部分因素,不然這節日早就被禁了”

但我倆本就是來找人的,怎麼能做到不回頭看呢?突然,我想到了一個可行的法子,專屬於我的法子。

幾分鐘後,隨著遊行經過的主要街道,加入的人群越來越多。本來我倆是處於隊伍最後方的,此刻變成了中部位置,同時因為有人插隊,人與人之間的密集度和隊伍寬度也增加了。

我拿起手上的紅菱,將要矇住了雙眼,李四相忽然拉住我。

“你確認要這樣嗎?”

“放心,既是那白髮男子異於常人,身上的氣肯定和鬼神、凡人都不一樣”

鬼怪邪祟多為深紫即黑,神佛為金,修行者為紫,那白髮男身上的紫氣應該異於常人許多倍,以此為線索,找到他該不難。

“行吧”,李四相看起來有些擔心,拿過紅菱,親手給我係在雙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