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人有千萬,從事風水行業的人卻鳳毛麟角,更別提真正有本事的人以及行業翹楚。其無一不是天賦異稟且加之刻苦專研修煉方才有此般成就。

若說視物誅邪,傳聞有一脈開眼的方法是挑一特殊日子所誕下的男嬰。

從幼童時期便開始遮目,使其不能夜視,白晝不見光,以訓練第三隻眼的感知能力,即眉心上方的松果體所在。

如此十數年方得成效,且其間飲食、吐息方面還得注意,稍有不慎前功盡棄。

開眼後仍需一直保持童子之身,破了身,走了腎水,體液失衡,陰陽失調,既是能見陰邪之物,則受氣蠱惑風險加大,或丟失魂魄導致瘋癲,或直接丟了小命。

我這才明白那一眼辨物望氣的能力何其恐怖?多少風水大師傅要做到這步都得費盡心力,怎可隨隨便便一場意外,小小腦震盪就開了眼。

所以我十二歲那年開眼,李二藝以及安康市的風水師傅實際上都瞧出了端倪,也能用各自的法子把眼替我封了。

可是,他們不敢!

對方連製造意外,強行開眼的手段都有,亦不怕因果報應,尋常風水先生哪裡應付得來?

我怒從心頭起,正色問道:“那您是否知曉是誰害了我全家?”。

李二藝沒有立刻作答,費力挺起枯槁的身子將頭湊近我腦門兒聞了聞。

“哼,下作”,即便臉上的眼皮都快垮到了鼻翼,他眼中仍閃爍著作為風水師的高傲,“聽說最後給你封眼的人是龔九齡?”。

我點頭肯定。

他接著說,關於封眼,各家有各家的法子,難是難了點,始終算正道。當時我那種情況,敢給我封眼的人無非兩種情況。

一,德高望重的風水名師,不怕幕後黑手報復。

二,與幕後黑手有關,或是為其效命的人。

他聞了聞我額頭上十年都未完全散發掉的臭味,確認了龔九齡的方法,同時確認的還有其為人。

“黑色藥膏,塗抹於額頭之上,持續七七四十九日,對嗎?”

如他所言,正是如此。

“那可不是什麼藥膏,應該是腐屍身上的粘液”

法子起於湘西一脈,原本的作用是藏氣,後頭有位膽大的後生用這法子封了占卜的左右手,幾年後死於惡疾。再之後配方的具體內容傳承到了東南域一帶,內地因其過於邪門早沒人使用了。

關於龔九齡,李二藝瞭解不多,只說對方從業數十年,時間甚至超過了自己。自己七十又八,對方根本不是五十多歲的年齡,只是對外謊稱的而已。

業內多多少少有同行對其不匹配容貌的年齡有過懷疑,但架不住對方勢大,若龔九齡真是天生“仙人”之姿,妄加揣測怕遭了報應,於是不敢多想。

今日見我封眼的低劣手段,原來大名鼎鼎的西南龔老竟是個卑鄙粗俗之人,駐顏長生恐怕也是用的邪門法子。

總之,李二藝斷定龔九齡與我父母之死脫不了干係。

得到這個結論,我心裡很亂,畢竟十年間我同龔老關係較為親近,誰曾想對方可能是一直在演戲罷了。

“好了,講了前因;我現在傳你後果”,李二藝從枕頭套裡拿出一本手稿,上頭斜斜歪歪抄錄著《鬼榮區》殘卷的內容,“老頭兒我早已不是童子身,四象那小子也不爭氣,唉!”

“書中玄妙,我本人是一輩子都無法參透,又不願其內容失傳於世,便宜了你小子”

我猶豫著......

“您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天機不可洩露”

我腦子裡飛快閃過無數念頭,最終答應下來。

“行,我於一謙今日拜入你李家門下,但有一條,你李家得保證我小姨周璇的安全,千萬不能讓她牽扯其中”

“行!”,李二藝的精神頭猛地一下高了不少,“去,到門外叫李四相那小子拿四柱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