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整個奈恩,沒有任何其他宗教信仰可以宣稱黑暗精靈所知的那種絕對的事實:他們的神統治著他們,並在他們中間行走,就像晨風的任何其他居民一樣,是真實的、存在的。在哀傷城審判席聖殿的權力寶座上,審判席的現世之神守衛並勸導著他們的人民。必要時,他們懲罰罪惡與錯誤。他們也根據自己的需要,與我們當中最偉大和最渺小的人分享他們的恩賜。

——《現世神》神學家都瑞里斯著

……,……

關於凡人怎麼登天成神,奈恩星的人幾乎無法得知。實際上,我們後來者作為‘上帝’,能夠從更為寬闊與悠遠的視角來看待一個人如何披甲、如何超凡、如何成就不調花,那是因為很多時候,我們並沒有真的身處其中。

但苦修士知道,如果再不阻止眼前這個神秘的、令人恐懼的——他到底是什麼?一名半君王嗎——他們死定了。

圖爾卡·阿拉卡諾就像一顆散發著無比耀眼(或者恐怖)的光芒的星辰,可怕的熱力瞬間席捲了整棟房子,並灼傷了伊斯拉恩他們的肌膚和眼睛,點燃了他們身上的斗篷與毛髮。直到被一股陰冷、恐懼的力量擋了下來——這並非背後之人的本意,但他設定的‘籠子’的的確確的讓馬卡斯避免了繼暴怒的歡愉女士之後的第二次非人傷害。

“保佑我們,仁慈的斯丹達爾!”苦修士恐懼的大喊,他扯下脖子上的護符,高高的舉在眼前。祈並著,呼喚著正義、憐憫與仁慈之主的真名。“願他們不至於被不幸和恐懼所籠罩!”

然後一股柔和的光自護符中綻放。這光護住了伊斯拉恩他們,避免了他們在這恐怖的光熱中化為飛灰。隱約中,杜蘭彷彿看到了一尊聖潔的神靈,祂手持聖盾與戰錘,怒視前方。

杜蘭虔誠且無聲吶喊著,熱淚盈眶。

在虛空中,時間彷彿也停止在了虛無中;或者,時間流逝得更快了。無邊的黑暗包圍了圖爾卡,一無所有的,絕對的黑暗。

但在黑暗中又漂浮著光明,無與倫比的光明。

那是1和0的誕生,是生命最初的光,是湮滅之黯,是創世的威嚴!即使是他體內燃燒著的那股火焰都無法讓他這威嚴中保持足夠的自我。

是的,當圖爾卡目睹了兩股原始神力的碰撞,目睹了地水火風的誕生,目睹了被我們稱之為奈恩的諸神競技場如何從無到有!他的本我被創世樂章的旋律深深的吸引了。

他沉醉於創世的宏偉與美之中,卻沒注意到他的靈魂,他的意識開始融化,他被那團無與倫比的光焰所牽引、向那最深處的光,或者黯而去。

擁抱我們!

無數個聲音再度響起。我們是一體的。

這是創世原靈的意志,他們的本我在創世中受到了不可逆的削弱,割裂,他們甚至無法再保持本我的延續,只能採取分裂、繁衍的方式,延續這些自創世之初便誕生的偉大生命。

他們條件反射的拉扯、融合更多他們認為‘我’,來敦實、穩固這個他們創造的世界。

然而這反而弄巧成拙,因為圖爾卡並非這個位面誕生的生命,他對這個被傲爾特莫稱之為夢達斯的位面沒有責任,屬於‘非我’。所以,他體內蘊藏的那團火焰驟然爆發,與那團創世的光相抗衡。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圖爾卡·阿拉卡諾的意識,他的靈魂,他的本我在憤怒的大喊,拒絕成為原靈的一員。

汝等皆為一夢,此非我之歸宿。

圖爾卡想起了阿爾達的日與月,想起了在那裡發生關於愛與希望的故事。更主要的是,他久違的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知曉了不能就此融入這些創世原靈之中,不然他將永遠無法再離開這個世界,更無法超脫。

於是,他奮力反抗。

“enyalie{昆雅語,記憶}。”圖爾卡喊出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沒人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圖爾卡因緣之下,無意識的和夢達斯位面的創世之光觸碰,某種神奇的變化在他身上發生了-屬於一亞位面和古老藍色星球的那團秘火聞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虛空都在這股力量下震動,此前他所看到的地水火風、雷霆、光和影都在消散,圖爾卡的意識回到了軀體之內。

然後他便發現,周圍的一切幾乎被他驟然爆發的力量給融化成灰和沙了,他的眼睛,他的口鼻嘴巴,都在冒出可怖的火焰,紅衛人和他的同伴正在苦苦支撐,一股柔和但堅韌的光護住了他們,讓他們逃過一劫。

“做些什麼。”布萊頓人大喊,一雙眼睛早已被灼瞎,臉部的肌膚被燒化,露出了大片恐怖的森森白骨和汙穢的血液。

女諾德人並不比他更好,她的斗篷和頭髮都在燃燒,灼熱的空氣灼燒著她的肺部和咽喉,讓她撥出了每一口氣息都如同被刀劃過五臟六腑,痛苦不已。她扯開身上的斗篷,用匕首繳斷長髮,搭上一枚特製弩箭,企圖阻止踏入成神之路的龍裔。

但她無法看清光中的圖爾卡,她發出令人心碎的聲音,“我辦不到!”

伊斯拉恩幾乎是憑藉原本的記憶,把手中那柄鋒利的雙手戰斧甩向了那個令他恐懼無比的神秘人。

圖爾卡幾乎是忍受著烈焰焚身的痛苦,在和那創世的光以及他體內的那股火焰所抗衡。他能感覺到,他的靈魂在被創世原靈的意志拉扯,企圖把他拖進他們之中,化為世界的基石。

“oira{昆雅語,永恆}。”他喊出了第二個位元組。現世為之一抖。原本沸騰、狂暴的地水火風驟然平息,世界再度變成了我們所能感知的那個物質位面。

但這還不夠,他是非我,是1,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當他拒絕創世原靈的同化,原本穩定下來的軀體與靈魂又開始有崩潰的趨勢。

於是,他說出了第三個音節。

“lau{昆雅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