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索林·橡木盾和菲力、還有巴德之孫布蘭德等許許多多戰死之人的告別儀式。圖爾卡恢復得比精靈和矮人預料的要快,只是一個晚上,他便可以毫無阻礙的下床了。

他悲慟的看著舊日好友那恬靜的模樣,知曉他們的緣分自此終結,也許很多很多年之後,他們還會再重逢,但那時肯定已經物是人非。

圖爾卡不禁響起了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樣子。

那時,還是王子的索林·橡木盾踏著晨光,騎著角羊,從灰港前的戰場中走來,英勇而又驕傲。

然後他又想起了他們在安格瑪山,在幽谷,在多爾古都,在魔欄農下,在霍位元人的洞府,在幽暗密林,在孤山等地的一幕幕。

最後,一切的畫面定格在了眼前。“願你在奧力和先祖的廳堂中得以安享,我的朋友。”圖爾卡輕嘆。

在索林·橡木盾的棺槨旁邊,菲力、杜瓦林、比弗等曾在孤山遠征中與索林一同面臨過巨龍之火的矮人們分列兩旁,他們用生命闡述了他們對這名偉大的國王的忠誠。他們將在死去後,依舊守護著他們的國王。

另外,還有死去的諸多人類及精靈。

曾經灰港一役後,矮人有幸葬入了精靈的陵寢,如今,林地王國的瑟蘭迪爾在時隔多年後,親率領精靈大軍,作為盟友,參加了第二次孤山戰役。

作為聯軍側翼,精靈們承受了巨大的損失,很多永生的首生兒女用他們的生命去完成了他們的誓言。因而戰後,矮人採取了同樣規格的儀式,將戰死的精靈一同葬入了他們的陵寢。

失去了一臂,整個人顯得清冷又孤寂的精靈王出席了這場葬禮。他站在角落裡,用黑暗掩飾了他的悲傷與殘缺的身軀。萊戈拉斯站在他旁邊。

精靈、矮人、人類都用尊重的目光注視著這位同樣偉大的精靈王。但沒有人過去打擾他,只因大家不願引起他的悲傷。

巴德的曾孫,戰死的布蘭德的兒子在一些人類家臣的陪伴下,同樣出席了葬禮。

另外還有洛絲羅瑞恩的凱勒博恩,及半精靈公主阿爾玟·烏多米爾。啊,是的,這一次她沒有再逃避,而是勇敢的和銀白君王站在了一起。

厚重的號角聲陣陣,大山發出了悲慟的轟鳴,似乎也在哀傷這位傳奇矮人的逝去。許多來自各地的矮人和鐵丘陵逃出來的那批婦孺陸續趕來,聚集到了那古老的宮殿廳堂中,目送這位傳奇矮人的最後一程。

在寬敞高大的矮人大廳中,精靈、人類,皆沉痛的注視著,靜靜的默哀。

但見,諸多開裂了的盔甲和砍捲了刃的斧頭都撂在地上,死去之人的棺木佈滿了國王陵寢,可見當時戰鬥之慘烈。

其中奧克銳斯特劍置於索林的雙手之間,他雙目緊閉,如果不是知曉他已逝去,你很難從這位山下之王的表情中看到他曾遭遇的一切。

據日後的歌謠說,只要有敵人靠近,它就會在黑暗中發出耀眼光芒,矮人們的堡壘再也不會遭到偷襲了。

然後精靈開始吟唱那首曾經在灰港低吟過的哀傷歌謠,每個人的臉上俱浮現出悲痛之情。

人們用各種方式緬懷戰死的同胞。

索林的妹妹狄絲之子奇力繼承了索林的王位,成為山下之王。

他頭戴王冠,身著鋼甲,手中利劍長鳴:“tohe king!”

無數的矮人、精靈、人類學著奇力一世,抽出他們的長劍、利斧,發出關於緬懷,甚至關於復仇的吶喊。

“國王已死!浩氣長存!”

等到這場宏大但令人哀傷的告別結束,事實上,他們便開始討論起關於接下來的戰事。

“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們,一味的堅守只能讓敵人壯大。”凱勒博恩是經歷過第一紀元的那些殘酷戰事的老將。他雖然對矮人不抱好感,但他知道,如果精靈在這場戰事中置身事外,那麼等待他們必然不會是什麼美好的結局。

在出發前,他和妻子就曾預言過,這是中土精靈最後一戰,這是他們的責任,也是他們必須接受的考驗,待一切結束,他們將全部返回西方,精靈時代落幕。

奇力一世說:“我非推卸,只乃矮人在這一戰中遭受了巨大的損失,都靈矮人已無法再次發動遠征。”

彼時,埃昂威已從烏圖姆諾返回,他向聯軍說出了他看到的,那是一座綿延數千裡的大山,它地形險惡,除了寸草不生、毒水遍地的孤寂荒野,那片土地上什麼都沒有。

“在那深不見底的地窟中,潛藏著不知多少邪惡的爪牙,僅憑你們如今的兵力無法摧毀那座遠古的地獄。”他說。

“維拉可曾預見這一切?”圖爾卡問道。

埃昂威說:“大君王曾前往黑夜之門,巡視彼地的要塞,但並未發現米爾寇返回一亞的痕跡。”

黑夜之門是阿門洲最西部邊緣的一道通往空虛之境的入口,憤怒之戰後,魔苟斯被眾維拉從黑夜之門推出,放逐至空虛之境,埃雅仁迪爾永世看守著此門,嚴防他重新自此門進入阿爾達。

這幾乎是曼威的使者第一次談論關於西方大能者的行動,這反而讓凱勒博恩與奇力一世他們大為不安。關於諸神之戰的傳說多在首生兒女口中流傳,連見之文字都沒有,但這不妨礙他們對那個可怕的名字感到害怕。

圖爾卡緊皺眉頭,他說:“那麼,如果不是黑暗大敵,又是誰呢?能夠令藍袍巫師都俯首稱臣的,除了魔苟斯,還能是誰?”

“我沒有更多的訊息能夠提供。”埃昂威說:“大君王的命令是讓我將墮落的白袍巫師和藍袍巫師帶回維爾瑪接受審判,但關於大樂章的事情,大能者們並沒有闡述更多。”

圖爾卡更加的不豫了。他靜坐良久,在沉默中忍受悲傷與憤怒。

似乎察覺到他的憤怒,埃昂威說:“彼地豈非深受維拉們的祝福?但一切因果皆由汝等而起,也該由爾等終結。西方之地不曾放鬆對大敵的監視,我只能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