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靈溪的世界裡,似乎一切事物都被標註好了價格,包括快樂。

小時候,看著同學能買五毛錢的零食,她買不起的時候,她沒覺得自己窮。

因為,家裡有媽媽做的鍋巴,一樣的好吃。

所以,她那時候可以不用花錢,就收穫了和別人一樣的快樂。

到燕京之後,看著別人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她因為巨大的落差,迷茫過一段時間。

甚至可以為了一萬塊錢就去參加酒局,忍著噁心任由那些油膩的男人揩油。

因為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把這些錢打給媽媽之後,可以讓她輕鬆一些。

所以快樂的價格,變成了噁心。

但是當她興奮的把錢打給媽媽之後,得到的卻不是鼓勵,而是訓斥,那是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的母親,第一次對她感覺到了失望。

在經過媽媽的開導之後,韓靈溪漸漸適應了這種落差,再加上身邊的好朋友的支援與理解,大一的後半學期,她雖然過得辛苦,但卻十分的安心。

只是在暑假臨近結束,韓靈溪回家的時候,才知道媽媽已經因為生病在家休息了很久,卻因為不捨得花錢,遲遲沒有去醫院檢查。

當從醫生口中得知這是過勞性心臟病之後,她安慰媽媽好好養病,當天就趕回了燕京,開始拼命賺錢。

她知道這世界上,其實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而現在,高高在上的葉誠,卻用幾句話否定了她全部的努力,她還能控制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

“憐憫?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說的是借,是有利息的,是要還的,你以為我在可憐你麼?別鬧了,我又不是聖母,哪有心思管你,我是擔心你會淪落到去裸貸的地步,影響到晴雪。”

葉誠把菸頭彈到了她的腳下,強硬的繼續說道:“撿起來,丟垃圾桶裡去,然後把阿姨的卡號給我,我先給你打十萬,不夠再和我說。”

說完,他就回到了車裡。

韓靈溪看著腳下的菸頭,直到它自然熄滅,才終於緩緩的蹲下了身子,撿了菸頭,連同自己的尊嚴,一起丟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上車之後,韓靈溪直接把卡號發給了葉誠,然後平靜的說道:“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我都要謝謝你,錢我會慢慢還的,利息也會給……”

最後說到利息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眼裡也閃過了一絲慌亂,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行了,以後再說吧,我送你去聶老闆那,晴雪她們都在,別瞎想了,我對你沒什麼興趣。”

“我也沒有啊……”

看著葉誠那自戀的模樣,韓靈溪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卻是沒敢說出聲。

……

十幾分鍾後,咖啡廳門口。

葉誠正牽著白晴雪的手,依依惜別:“那我就先回去了,京雅堂馬上就開業了,明天估計會特別忙,你們也別喝太晚,早點休息”

“知道啦,你回去慢點開。”

已經喝到微醺的白晴雪,輕輕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目送他消失在街尾的轉角之後,才挽著韓靈溪回到屋裡。

眼見著葉誠這巨大的反差,韓靈溪也漸漸放下心來,默默的抓緊了白晴雪的手。

回到瑜舍的葉誠也沒有食言,哪怕已經很困了,還是用酒店樓下的取款機,把錢轉過去之後,才上樓。

其實他也沒有表現的那麼冷血,他只是想確定自己借出去的錢,確實是給韓靈溪母親看病的,倔強的韓靈溪能放下自尊,就證明他沒幫錯人。

孝順的人,值得他的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