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臨其境之感清晰到令人頭皮發麻。

面容卻如遠黛青山只能瞧出模糊的輪廓,像被一層水幕遮擋,窮盡目力和意念也辨不清。

蕭關逢渾身一震,陡然回神。

肩頭的小豬崽已經不滿足於用鼻子拱,半截身子耷拉在他的胸口,腦袋歪成扭曲的弧度,微微張嘴想啃他,可惜長長的豬鼻子實在礙事,怎麼調整角度也啃不到。

於是乎!

小豬崽伸出了它優越的長舌……

一世輪迴,蕭關逢身上的氣息氣味與為人時很大不同。

清冽雋永的青遊草香不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具進攻性血腥味。

味道很淡,但不容忽視。

積年累月的殺戮,冷酷刻進軀體,自帶一股森冷殺機,連脖頸這等柔軟之地也時時釋放出令人膽寒的危險因子。

觸感更是寒涼,比當年飽受寒毒摧折時更冰冷,幾乎感受不到活人的溫度。

也對,天生魔物嘛,連心都沒有,自然該是冷的。

咕咚……咕咚……

蕭關逢的脖頸和耳朵沾滿口水,附近的髮絲也溼漉漉黏成一坨,雲遲卻並不滿足於此,將目光瞄準那兩瓣性感的薄唇。

剛瞄一眼,兩隻前蹄猝然從肩頭滑落。

肥胖的身子順著男人左胸一路下滑,屁股蹲滑到兩膝交叉的空洞。

怎麼忘了,她此刻是一頭粉嫩嫩的小豬崽,單憑兩隻前蹄,不滑下來才有鬼。

好想念靈巧的人爪,足足有十根修長的手指,想抓什麼抓什麼,還有力量爆棚的手臂,單臂掛著也不會打滑,豬舌頭也不如人舌頭靈活,口水倒是成倍的淌……

不幸被困豬身的某人專心致志思考著人生。

忽然,耳朵一緊!

身體懸空,被人當空提起。

喂喂喂——

耳朵揪著頭皮痛死頭豬,四隻小粉蹄在空中胡亂撲騰,然後迎上一雙猩紅嗜血的眼睛。

這是要殺豬啊……

雲遲心中大駭!

她還沒搞清楚為什麼不能從這頭豬身上出去,如果寄生載體死亡,她的神念也會遭受重創,很可能再也回不去。

三個嗷嗷待哺的人類幼崽還在等她餵養呢,可不能留在這裡。

幾乎沒有思考,也不用多餘鋪墊,淚水如千池瀑布奔流,啪嗒啪嗒滴落。

當蕭關逢將小豬崽提高,迎上的就是這樣一雙悲傷、絕望、委屈、無奈到令人心肝顫動的圓眼睛,淚水淹沒眼瞳,從中瞧不見一絲一毫恐懼,唯有道不出的悽美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