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斑駁的巨大圓形祭壇,神秘符文烙印。

三根手臂粗的石柱呈現三角立於祭壇,石柱上擱一塊石板,石板微微傾斜,表面光滑如鏡。

十二位祭祀長老分坐於祭壇之下,通身星斑暢遊,十二神獸若隱若現,咒語音浪如蜂鳴在一方空間迴響。

雲遲淺笑,朝蕭關逢伸出手,“把手給我。”

祭壇中光線昏暗,蕭關逢恍惚了一下。

還在神遊天外…雲遲心裡不滿,耐心耗盡,抓起他的右手,強忍反感握緊。

十指交握,置於石板上方。

雲遲雙眼輕闔,嘴唇翕動,緊扣的手亮起星斑。

手心微痛,逼出兩人的心頭之血,鮮血交融滴於石板,樸素暗淡的石板倏忽亮起,剔透如白玉。

裹挾鮮血的星斑自石板,沿著三根石柱,須臾間流遍整個祭壇。

符文點亮,呈血紅色。

咻!一根通天血紅光柱直通天穹,咒語聲空前響亮,幾乎將耳膜刺穿。

手心的溫度滾熱,於蕭關逢而言,眼前一切太不真實,如在夢中。

自那日醒來,這是她第二次牽他的手,上一次,手指剛觸及手指,她像是碰到燒紅的烙鐵,飛快彈開,一刻也等不及把手藏在身後,偷偷施展了兩遍除塵咒。

這場告天儀式,出乎他的意料,歡喜與絕望交織。

為她沒有輕言放下而竊喜,又為最後的結果感到絕望。

“砰!”

直抵天聽的血色光柱倒灌,告天石應聲碎裂,蕭關逢瞬間回神,攬住雲遲的腰肢飛到祭壇邊沿。

“別碰我!”異樣直衝胸口,雲遲脫口而出,身體從蕭關逢懷裡掙脫,退到三步開外。

少主這是怎麼了?星月擔憂的看向雲遲,“少主……”

“我沒事,各位長老先出去吧。”雲遲面色陰鬱,深深吸氣,極力消解心口的不適。

星月等人依言退出。

“無妄天不許我們成婚。”雲遲拾起一片石板殘渣,語氣淡淡,很失落。

“你我之事,與天何干,何需天允?”

若放在從前,蕭關逢如是說,雲遲定然第一時間跳到他身上大誇彩虹屁,可這一刻,卻對他眼中流露的堅毅和深情無動於衷,心湖未掀半分漣漪。

雲遲蹲在地上,自下而上看他,看了良久,“你說的對。”

站起身,伸手,在蕭關逢手邊頓住,抓住他的袖角,笑道:“走,跟我去個地方。”

兩人騎著雪狼跨過斷崖,在兇獸森林外停住。

“當日我追趕一隻狐狸到這兒,那狐狸極漂亮,通身赤紅髮亮,兩隻耳朵卻是雪一樣白,我追了它一路,眼看就要追上,豈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皎皎如玉樹臨風,黑色裘衣上縫著白狐狸毛衣領,公子策馬披月而來,小狐狸一個蹬腿跳到馬上,我也不知道是要追狐狸,還是追馬,鬼使神差就跟了上去。”

“從那以後,我再沒見過你騎馬。你可以再騎一次給我看嗎?從那兒……”

雲遲指向一個位置,手指平直移動,指向另一個位置,“……到那兒。好不好?”

蕭關逢自是願意,可……蕭關逢道:“此處無馬。”

“有馬。”雲遲淡淡笑開,扯下一根白狼毛,啟星之力灌注,白狼毛飄向草地,星光閃耀,一匹高頭白馬自星光中踏出,馬鬃在星光下散發綢緞般的光澤。

馬兒就位,雲遲取出一件狐裘,“還有這個。”

蕭關逢披上狐裘,上馬跑遠,雲遲點出一隻狐狸朝馬奔去,重現當日情境。

銀白月光正如當日,雲遲期待的看向遠方,熟悉的身影落入眼簾,意氣風發、恣意張揚,小狐狸跳到馬上,躲進他懷裡,白馬帶著一人一狐在月光下馳騁。

雲遲御狼跟上,和當年一樣緊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