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暴雪停歇,風仍舊很大。

蕭光逢踏出木屋,踩著簌簌積雪朝不遠處走。

迎面冷風呼呼的刮,像無數馬蜂刺來,刺得臉頰耳朵脖頸生疼。

半個時辰前,聚靈陣盤再次被浸染成黑藍色,有了上一次經驗,陳景趕在陣盤崩碎前施法加固。

最後一塊嶄新白玉陣盤拋向高空,與之前兩塊融為一體。

聚靈陣可疊加,但最多隻能疊加三層。

這也是雲遲讓他燒錄三塊陣盤的原因。

一夜時間,雲遲都沉浸在深度修煉中,對外界情況一無所知。

轉靈丹威力非同凡響,一日一夜過去,藥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加強橫。

靈氣像決堤洪水般,從轉靈丹內釋放出來,而後一股股逸散出體外。

陳景曾用大量靈石做過實驗,陣內靈氣濃度高於陣外一千倍時,陣盤也沒有崩碎。

那時他用了八百萬上品靈石,本想看看陣盤極限在哪裡,可實在沒錢了。

也因為此事,短短几日,他從大富豪落魄成窮光蛋。

眼下三塊陣盤疊加,又額外加了數百道加固符,說明陣內靈氣濃度至少是陣外三千倍。

這太駭人聽聞了!

更恐怖的是,如此浩瀚如煙海的靈氣,居然是從人身體裡逸出的。

更更不可思議的是,那人不過結丹境界,居然沒被靈氣爆破。

不僅沒被撐爆,還晉升了。

“簡直不是人!”陳景揮筆記錄資料間隙,忍不住吐槽。

胡真兒見陳景似乎是真心為宗主護法,且他明顯對陣盤變化更感興趣,繃得緊緊的弦稍微鬆弛一些,正在考慮要不要先完成今日的修煉計劃。

“放心,就算我要害你家宗主也不是在這個時候。”

聞言,胡真兒心頭一震,還沒落地的心倏地又衝向天際:此人心機深沉,表面醉心陣盤變化,實則在暗中觀察她。

徹底打消閉目修煉的想法,調動周身六十萬億細胞,神識和眼睛都盯著陳景,連他一根頭髮絲也在監視之下。

“最好是這樣,否則……”她右臂一抖,凝成一支白玉長簫橫在身前,“我手中長簫可不會留情。”

陳景停下筆,扭過脖子,抬頭上下打量她一眼,表情有點嫌棄,好像在看一個不知變通的老頑固。

看她糾結了兩刻鐘,扭扭捏捏,明顯一副有事要辦的神情,他才好言提醒。

不領情也罷,竟出言威脅,連命器都祭出來了。

“迂腐!”

呃——

迂……迂……腐?

胡真兒的心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握著白玉長簫的素手微顫。

師兄們口中的“嚴謹”“執著”“認真”“公正”,怎麼到了他嘴裡,就成了迂腐。

還是第一次,有人用貶義詞評價她。

師尊在世時,就常拍著她的肩膀對她說,“真兒啊,你能不能不要如此完美,叫為師我情何以堪,女孩子呢,還有要有那麼一兩個缺點才可愛呢。”

迂腐,是不是勉強也能算一個缺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