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任宗主?

雲遲心中猶疑,面上從容不露絲毫破綻。

“那日,我等見小師叔大敵當前臨危不懼,又不拘一格拯救萬千弟子於水火。”

方牧生稍作停頓,觀雲遲神色自若並無反感,才繼續說道:“常言國不可一日無君,然宗門亦是不能一日無主。身為內門子弟,縱使我等再不願相信,也改變不了劍宗主已逝去的事實。”

宗主劍行舟故去,最悲痛傷感莫過於方牧生和連空雨,一個嫡親大弟子,一個蒙劍行舟再造之恩。

說到此處,昔日恩師音容笑貌浮現在眼前。

方牧生喉嚨乾澀眼眶發酸,胸口處堵了塊巨石,憋得他呼吸滯緩。

連空雨更是上牙咬下唇,默默垂淚。

然世事無常,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卻是不能頹然一生的,總要擦乾眼淚埋藏悲傷繼續向前。

方牧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而今宗門遭逢此大難,死傷過半,餘下眾人皆成了那無頭的蚊蟲不知何去何從。只盼有一位德才兼備、胸懷蒼生的人,帶領凌劍宗上下,重歸修行大道,重振宗門威勢。”

“還請小師叔憐恤同門之誼,接替宗主之位,主持大局。”

雲遲好整以暇耐心聽完,內心波瀾不驚,眸色淵深從幾位弟子面上掃過。

幾位弟子見她神情嚴肅不發一言,如霧中觀山猜不透其心中所想,齊齊重複一句“請小師叔主持大局”後,繼續保持躬身作揖姿勢。

頗有幾分風雨欲來我自巋然不動的松濤氣節。

半是乞求,半是威脅。

對此,雲遲視若無睹,半天才慢悠悠開口:“說完了?說完了就回去,凌劍宗宗主誰愛當誰當,與我無關。”

“小師叔!”

連空雨抬起頭,叫住已經轉身往屋內走的雲遲。

“你難道忍心眼睜睜看著凌劍宗日漸蕭索,數十萬年基業毀於一旦嗎?小師叔,你對得起仙尊對得起宗主嗎?”

她言語鏗鏘犀利,目光堅毅決然,與方才垂眸揶揄暗地嗤笑的純真少女判若兩人。

聞言,雲遲腳步一頓握緊左拳,身軀不動扭頭望向連空雨。

上眼瞼下壓鴉羽長睫低垂,原本就如峰凌厲的目光更添三分冷冽。

如炬如刀目光射來,連空雨心虛的嚥了嚥唾液,而後心一橫鼓起勇氣直視那道目光,背脊挺直仿若排頭兵衝鋒陷陣視死如歸。

“你跟我進來。”

半晌,雲遲淡淡開口。

語調如平和,聽不出情緒。

連空雨愣怔間隙,見雲遲已跨過門檻進屋,牙一咬跟了進去。

哐噹一聲房門合上。

徒留一群不知所以的人,大眼瞪小眼。

蕭關逢眸色深邃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轉身離開院落。

從始至終,他不動聲色將雲遲一舉一動收進眼中,知她心已顫動註定要讓自己失望,實在不願在此停留。

在你心裡,我蕭關逢終究不如他!

見蕭關逢不聲不響離開,方牧生抬腿就要跟上去,他就方才無意冒犯對方之事耿耿於懷,想要藉此機會化解誤會。

見狀,藍塵拽住他,搖了搖頭。

“方師兄,往後有的是機會道歉,眼下宗主大選在即,還是先看看小師叔的意思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方牧生恍然大悟,暗罵自己分不清輕重緩急,與藍塵胡真兒一道,乖乖候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