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將外衣脫掉,掛在牆邊的衣架上,隨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款諾基亞5110手機,往桌上一擺。

99年有一款這樣的手機那叫一個牛逼,不是假的,是真牛逼!

趙大寶的臉上寫滿了著高傲和不屑,吧檯後的小服務員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和不解,更多的是鄙夷。

酒過三巡、菜過兩味,趙大寶的話匣子也開啟了。

“瑋哥...不,楊哥,我和你說,今天就是兄弟我能找你來,換作別人都躲著你走,你知道不?”

“什麼?”楊瑋端著酒杯看著他,不解的問。

趙大寶嘿嘿一笑,漲紅了酒臉說道:“別看楊哥你是副科長,但是、但是你不是紡織廠的老人,這裡的事情我比你瞭解,聽我慢慢的和你說。”

原來第一紡織廠已經有大半年沒開過工資了,所以,很多人都利用各種機會到廠子裡掃蕩一圈,不為別的,多多少少偷走一些也能貼補家用,對於這一點,上至廠領導下至一般的職工都心知肚明,只有楊瑋一直矇在鼓裡,趙大寶曾幾次暗中提醒楊瑋,但是不明就裡的這位楊副科長依舊很認真。

這次正式宣佈破產,廠裡的職工暗自串聯起來準備在掃蕩一次、力爭將紡織廠徹底的掃蕩乾淨,要不然過幾天這裡的一切都歸了一個個體戶,到那時想偷點什麼就成了痴心妄想。

楊瑋長大了嘴巴聽著他說完,腦子裡突然閃出一個訊號,問道:“大寶,我今天發現宣佈破產的時候,好像都挺開心的,這是怎麼回事?”

“嘿嘿,”趙大寶一笑,往嘴裡扔了一枚花生米,說道:“楊哥,我告訴你吧,這裡一千多職工都有第二職業、有的還有第三職業,就拿我來說吧,我現在是鶴月嘉華娛樂城的一名保安隊隊長,工資一千多塊呢,小瞧啥!”

原來如此!

“大寶,今天白天開會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你?”

趙大寶撓撓頭,隨後瞥了一眼周圍,發現沒人注意自己才小聲的說:“本來我們娛樂城要進一些安全套,就是小姐先生常用的那種...。”他一邊說還一邊恬不知恥的比劃著猥瑣的動作。

“我知道,你接著說。”楊瑋用筷頭子狠狠的敲了他一下,趙大寶嘿嘿一笑,接著說道:“本來這事應該是後勤去採購,偏偏的後勤人員有事就抓了我一個勞工,結果在回來的公共汽車上,車上那人老鼻子多了,就把裝安全套的盒子弄散漏子了,我就得撿被,一個大姐挺好的,她幫著我撿了不少,臨了你猜這位大姐說啥?”

“說啥?”楊瑋也被勾引起來了興趣。

“大姐說,小夥子身體不錯呀,有這麼多工作服!”

“撲哧!”楊瑋一嘴的花生米噴了趙大寶可臉,趙大寶連忙站起來不住的扒拉,嘴裡還鄭重的說:“楊哥,我有一天和我們經理說了你,她準備請你過去做保安隊長或者別的什麼,工資不會低於一千五百塊,怎樣?”

楊瑋自然知道娛樂城是做什麼的,今天早上還聽把門的老頭說起鶴月嘉華的小姐jiao床叫的好聽呢,只不過那個地方實在是不願意去,再者說,自己的戰友同學不是在部委辦局就是自己當老闆,要是這些人看見自己穿著保安服遊走在小姐之中還不笑話死幾個?

“以後再說吧!”楊瑋想過之後淡淡的回絕。

楊瑋的酒量大,兩瓶鳳城白基本被他一個人喝光,兩盤菜也在不知不覺中吃了一個溜光,趙大寶管服務員要了一個饅頭,饅頭蹭盤子底兒,一點油星菜葉都沒留下。

“浪費糧食有罪呀!”嘴裡嚼著饅頭的趙大寶自顧自的說。

吃飽喝足之後,趙大寶軟磨硬泡的要來腳踏車鑰匙,然後跨上車一溜煙的往紡織廠奔去,臨了扔下一句等訊息的話,就沒了蹤影,只把楊瑋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在道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