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內,亭臺水榭,雕樑畫棟。

顧今宴坐在椅子上向後揚著身子,一隻腳搭在案几上,嘴上叼著一片竹葉子,模樣吊兒郎當。

尊貴的紫金華袍在身,沒了平時眾人面前的兇狠和端莊。

“刺客一事已經結案,不會再有人追究了。”南絮稟道。

顧今宴撇撇嘴,有些不滿意,他早知道此事調查下去不會有結果,沒想到京兆尹這麼快就找了替死鬼?

真不知道堂堂的京兆尹大人是在為誰拉遮羞布?

“國公府那邊沒說什麼,也沒多問,估計慶幸著能這麼快結案。”

顧今宴道:“那是自然,多拖一天,國公府的聲望便低一天,好不容易有個替死鬼背了罪名,不管是哪方都不得罪。”

南絮還想說起一件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道:“府外那幾個人還沒走,我打聽過了,替死鬼跟他們認識,說起來還是兄弟,要不要將他們趕走?”

人家一沒犯法二沒惹事,縱使顧今宴知曉自己不是講道理的人,也不能平白無故驅趕他們。

搖了搖頭,任由他們去,左右掀不起什麼大浪。

“北方呢?”他問。

南絮回答:“受了些傷,在晏大夫的鋪子裡。”

顧今宴眼睛微眯,眸子深不見底,南絮是明衛,北方是暗衛,他這次帶傷逃回來,定是被那人察覺到了。

那麼,想要查到的訊息只好再等一等。

門外有人求見,南絮出去一趟再進來,眉目帶著一絲困惑:“王爺,有位男子想要求見你。”

說是男子,也不盡然,不過是女扮男裝的洛嘉罷了。

後門燈光昏暗,守門小廝看不清她的臉,原想一口回絕了,禁不住洛嘉的軟磨硬泡,最終決定來前院稟告一聲。

顧今宴允了,怕是有心人耍花招,讓南絮親自帶過來。

看到熟悉的身影輪廓時,南絮多留了個心眼,等走到燈火通明的走廊處,回頭一看,竟是她?

王府的書房向來都是重兵把守,洛嘉一踏進來便招來不少齊刷刷的目光,重兵們練過武,就算眼神也能震懾住人。

好在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會被重兵所嚇住,神色坦然跟著南絮進到房內。

“王爺,人帶來了,是……是洛府的小姐。”

洛府?顧今宴只記得洛二的音容,稍一抬頭,正好對上她平淡無奇的目光。

頓了一頓,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眼,幽深的眸子看不太真切問:“大晚上不在府上好好待著,跑到王府想要見本王?洛二,你不要名聲了嗎?”

洛嘉先是一怔,沒有想到見面之後,他沒有問自己所為何事,而是先問的這個?

“民女喬裝過,一路走來無人發現。今夜貿然前來,是有一事要助王爺!”

顧今宴神色微動,示意南絮出去,自己要跟洛二單獨相處。

沒聽錯的話,她剛剛說的是,要助他?

刺客一事已結案,近來也無仇家針對,助他二字不知是哪一方面?

顧今宴沒有回答,只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女子,簡單的男士裝扮利索方便,許是進來時有幾分急了,小臉紅撲撲的。

“京兆尹草草了結刺客一案,想必王爺已經聽聞。殊不知,那頂替的可憐鬼,是城外九尺山的大當家,他在刑場失了性命,且身首異處,作為他的兄弟同盟,正想著法子給他們大當家的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