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姚見美人有自殺的念頭,所以現身與對方對話,卻發現對方呆呆地看著自己,芸姚立刻意識到對方可能聽不懂雅言,就一字一句地緩慢說道:“我的話,你聽得懂麼?”

鄭旦這才意識到自己失禮,竟然因為對方美貌而出神,因此怠慢了對方。連忙行禮說道:“我聽得懂,只是我的雅言說得不流暢。”

確實有一股濃濃的南方口音,聽起來軟軟糯糯,甜甜蜜蜜。

“原來懂雅言,那就方便了,我叫芸姚。”

鄭旦回道:“我乃鄭旦,你是齊國人麼?”在孔子回魯國的第二年發生過一件事情。齊國的田氏殺死了齊悼公,當時孔子還希望魯哀公出兵攻打齊國。不過魯哀公又不是冤大頭,他很清楚魯國根本不是齊國的對手。

但魯國沒打,吳國卻北上打了一波,抓了不少美女。

芸姚是齊魯口音,所以鄭旦才懷疑芸姚是齊國人。

“我是魯國人。”芸姚說道。

“魯國人為什麼會在這裡?”根據鄭旦的瞭解,吳王夫差的妃子都是齊、楚、越三國的,都是被吳國打敗之後或抓或獻,並沒有魯國人才對。

“我是偷偷進來的。”芸姚微笑地說道。

眼前這位女子很是神秘,鄭旦完全看不透對方。不過她不覺得王宮有什麼好,她嘆息道:“那些男人為了自己的安全,獻出女人來自保。我雖心為越國,心甘情願,但最終還是受不了王宮內的黑暗。這是吳國權力最大的地方,卻也是吳國最黑暗的地方,手足相殘,爾虞我詐,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寧願死在家鄉。”

顯然她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就好像孔子看到了禮壞樂崩,所以高呼克己復禮一樣。這個女子看到了宮廷內的黑暗,看到了被權力扭曲的眾生,所以產生了深深的厭惡,甚至是厭世的情緒。

“所以你想要跳湖?”芸姚問道。

鄭旦沒有回答,她確實想要跳湖,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逃離黑暗。她嘗試過鬥爭,奈何權力是她不可能打敗的對手。不要說鄭旦只是區區女子,就算諸子百家又如何,還不是沒能推翻權力?

圍繞權力,王宮內的每個人都是醜態畢露,哪怕是青梅竹馬的閨蜜又如何?也不是反目成仇,嗚呼哀哉。

“反正也要跳湖了,我這裡有酒,你有故事,不如你把故事說給我聽,說完再跳不遲。喝點酒暖暖身子,不至於等會兒跳下去太冷又爬上岸來。”芸姚這話說得就很氣人了,而且非常破壞氣氛。

不過鄭旦卻笑了起來,好久沒有人這麼直截了當地跟自己說話了,語氣都爽朗了不少,她道:“我現在相信你是從外面進來的了,因為只有外面的人說話才會這麼直接,不會彎彎繞繞讓人瞎猜。”“你真的有酒?”

芸姚從腰後天風袋裡取出美酒:“有。”

“那我就把我的故事說給你聽。”

“走吧,去藏書館。”在戶外冷風呼呼,還是屋內暖和,一邊喝一邊聊。

鄭旦開啟話匣子,告訴芸姚她本來是越國人,悠悠陳訴道:“吳國攻打越國,越國大敗。吳王夫差打著報殺父之仇的旗幟,吳國上下一心,所向披靡。越王勾踐只能逃進山裡,提出談判。最後付出了大量的財寶和美人才讓夫差停止滅越,我就是當時進的宮。而和我一起的,還有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西施。我和西施,以及另外六位越國女子進入王宮,受吳王夫差玩弄,尊嚴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