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是他沒錯。

但此時的他卻與九重天的他天差地別,臉還是那張臉,穿著與氣質卻像換了個人,在卿月的記憶裡,重黎從未穿過白衣,他永遠熾熱如火,又清冷剛毅。

想到與重黎間還有情蠱的存在,卿月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轉身便想離開。剛邁步,身後那人卻以極快的速度抓住了卿月的胳膊,順勢說道:「三日未見,你竟這麼快便想走嗎?」

卿月愣住,他雖然與重黎有著一模一樣的臉,說話方式卻完全不同,眼下兩人靠的如此近,他的表情卻未有異樣。

不,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你是誰?」卿月下意識問。

男子怔住,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笑道:「是不是元長老逼你太緊,壓力太大了?」

卿月疑惑,元長老又是誰?視覺與觸覺都太真實,難道她不是在做夢嗎?這些時日發生太多事,又莫名出現太多人,比如菡萏,令卿月的思想有些混亂。

片刻後,男子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給卿月。

「這是?」

他輕輕彈了彈她的腦殼,失笑:「我們箐靨這是怎麼了?」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寵溺。

卿月倒退兩步,即便他有著與重黎一模一樣的臉,但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人。

男子倒也不生氣,將玉瓶開啟,從裡面滾落出一個約食指大的珠子,晶瑩剔透,透著不凡的氣息。

「拿去吧,以備不時之需。」

奇怪,卿月的手不受控制地接過,意識不允許她這樣做,但大腦裡卻始終有一個聲音提醒她,這個珠子要收。

卿月想弄清楚,於是再次問道:「這究竟是什麼?」

男子無奈,面色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繼而耐心解釋:「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將仙丹給你,你去交差,之後我辭去司職,我們便歸隱。」

卿月聽得一頭霧水,男子見她面色迷茫,表情略擔憂,「你還在顧慮什麼嗎,箐兒。」

從未有人這般喚過她,卿月一陣不自然,此人頂著重黎的臉,很彆扭。

於是她正言:「我名喚卿月,我想你可能是認錯了。」

「箐靨,箐靨,可有不對之處?」

卿月懶得與他多費口舌,心想怕不是口齒不清,她只想速速離開此地,於是卿月不再理會男子,轉身快步向前走去。

才走了幾步,她心裡一陣發慌,這感覺愈發厲害了。

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陣騷動,像什麼巨物湧過來,攪得林木都在顫抖,卿月心跳的厲害,好像知道會發生不好的事。

身後的男子大喊一聲:「快跑!!」

還沒等卿月回頭,那人倏地就來到了她身邊,拉上她的手腕,一眨眼的功夫便越過了溪流,向著反方向奔去。

「喂!你!」

卿月發現自己掙脫不得,男子的力氣太大了,就這樣拉著她,在溪流對岸的叢林中穿梭。

「別說話,此事尚未定奪,於你不妥。」男子的語氣忽然沉穩下來。

卿月一邊奔跑,一邊不由地側頭看著男子的側臉,心想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之人,若他閉口不言,連神態都一模一樣。

若是夢,就快些醒來吧,她好想重黎,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