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重黎訣別後相思無奈,卿月時常觀月,在翻湧的夜裡醒來輾轉反側,思念的心千迴百轉,食之乏味,寢眠難安,淚水串成珠,又於噩夢中驚出一身冷汗。

多日過去,仍無法相見,相思氾濫成災,無處排憂解難。

白華想盡了法子逗卿月開心,明明都是新婚燕爾,卻偏偏擠在一處,惹得悲傷不可自渡。

期間,禹玄特意過來告訴卿月,此事一定要沉下心,不可自亂陣腳,以免著了他人之道。卿月明白,禹玄的言外之意,便是要她別打草驚蛇,至於憐挲,他們四神自有對付的方式。

禹玄難得正經起來,若真是憐挲所為,她懷有禁術,即便是公主,也是留不得了,九重天不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使用遭天譴的禁術,真的會遭天譴。

雖然天帝與四神皆站在卿月這邊,但她還是開心不起來,她現在是火神夫人了,可新婚後,連夫君的面都沒見上兩次。

理智剋制衝動,多少次,卿月都想遠遠看上重黎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但每每想起重黎那般痛苦的模樣,想起他痛苦的來源是自己,卿月便鑽心般痛。

她的痛,並不比重黎少半分。

白華看在眼裡,疼在心上,相思無解,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另一邊,桃花仙人應允研究三善念的解藥,簡直是天方夜譚。禹玄風塵僕僕趕來,見了他便開門見山:「桃花仙,那三善念有究竟是何來頭?」

桃花仙住在天河星海,禹玄來時路過朱雀殿,僅僅往裡瞅了一眼,重黎已被折磨得不像個神仙了。青絲散亂,衣衫襤褸,蜷縮在床榻的一角,時而閉目,時而瘋癲,整個人也清瘦了一圈。

見此情形,禹玄的心彷彿停滯了一般,兩人從上古一直扶持,手足情誼比金堅,氣的禹玄恨不得殺了憐挲。

但他也非常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來龍去脈。

桃花仙早已收起小攤鋪,正認真研究古書,不緊不慢說:「別急呀年輕人,待老夫我看完這一頁。」

禹玄急得走來走去,拎起桃花仙手裡的書,語速也快了起來:「什麼時候看書不行,你先為我解答疑惑!」

桃花仙翻了個白眼,抽回書毫不客氣地在禹玄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個臭小子!老夫不看書怎麼幫你們呢!」

禹玄暗暗吃癟,安分地坐回一邊,心想對方是老人家不與他計較。

黃昏時,一老一少靜坐燭臺前,禹玄翻遍了古書,難得用心在書卷裡,霎時焦頭爛額,桃花仙在一旁喋喋不休,講起了關於三善念的記載。

這是天地間唯一的禁術,來自上古時期的一場紛爭。

人神共處時,伏羲與女媧治理井然有序,不久後部落世系瓜分天下,以洛水一帶為首的巫氏誕生。人神和平,部落長老可自由來往於天人兩界,時間長久,紛爭矛盾積少成多,伏羲、神農先後以身殉道,留下後代繁衍生息,蚩尤、祝融與共工平分秋色。

戰神的名譽愈傳愈響,人類的妒忌愈演愈烈,部落長老們開始不安分,先有共工怒觸不周山,後有族人打著起義的旗號向女媧抱怨不公,要求人人都可修仙。

蚩尤九戰九勝,謠言風波四起,女媧愛惜子民,舍小換大,不得已討伐蚩尤,可憐蚩尤無辜,被女媧揀選的四神制裁於黃河兩岸,自此萎靡隕落,一蹶不起。

女媧關閉通天道,絕地天通,徹底隔斷了人族與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