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驚鴻,姝雲遺留,卷霞瀰漫,幽念陷山中。

橫輒悽婉,墮譎浮生,空詡疑雲,唯獨善其中。

光陰無情,蹉跎中難贏,在青澀中綻放,成就一場無人訴說的衷腸。

夜風習習,繁星凋零,華清宮有永遠的春,桃花鋪天蓋地,每一片都搖曳著情真。長窗邊倚著一個消瘦的倩影,她有漆黑的長髮,月華之下,充滿了光澤,她的美目晶瑩透亮,彷彿一低頭便會落下珍珠,

薄紗披在她瀅瀅的肩頭,膚若凝脂,唇淡而飽滿,鼻小巧而挺立。她只要輕輕蹙眉,便惹得窗外的桃花樹一陣顫慄,似乎見不得美人傷心,紛紛落下唯美的桃花來,她美得驚心動魄,像極了易碎的珠玉。

華清宮距離朱雀之天有些距離,卿月的思念愈發難以剋制,她現在是名正言順的火神夫人了,本該嚐盡喜悅,怎麼就一個人孤零零傷感起來了?

此刻,她的新郎正在飽受著痛苦的摧殘。

漫天烏雲黑壓壓,月亮也險些被完全遮蓋,卿月的眼眶紅起來,四下無人的夜,她輕輕抽泣,唯有桃花與伴。

淺淺的桃花隨風飛舞,落在卿月的髮梢,她不禁想起,她還是重黎的徒兒時,那些摸不著頭緒的情緒,以及沒來由的任性與脾氣。卿月想起重黎對她隱忍的剋制與無盡的包容,一邊嚴厲一邊教她成長,霎時,他們的點點滴滴如過眼雲煙。

從前有多麼驕傲,如今便有多麼狼狽。

從卿月被接到九重天,從她還是一個低微的小小精靈,到成為祝融神尊唯一的徒兒,再到與他喜結連理,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順理成章。

可如今,轉瞬即逝的,是始料未及的命運弄人。

卿月長嘆,她捫心自問,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愛神不眷顧他們嗎?

可轉念一想,她自己便是掌管姻緣的月神啊,此時卻連自己的姻緣都無法守候,看來姻緣線這種東西都是假的。

卿月悽慘一笑,縱然他與重黎之間的眉眼再深情,也不敵歲月的洗禮,這是最膚淺的懲罰,還不如陰陽相隔來的痛快。

月有花兮,花有念,所念之人,不可見。

抬頭望月間,卿月想起了嫦娥,她低聲呢喃道:「孃親,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是不是我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崑崙。」

來到九重天,是她高攀了,她本就不該與這些上神們有所牽連。

卿月越想越低落,將一切的錯全怪到了自己身上,或許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不去想重黎。

從前想他,即便不能表明心跡,但至少可以偷偷藏在心裡,現今是連想都想不得了,她的思念,會害死重黎。

卿月的情緒堵在胸口,她放聲抽泣,桃花隨風落在她的臉頰,惹人憐惜的她,連桃花也於心不忍,不願離開她的臉,似乎在為她拭去淚珠。

長夜漫漫,晝夜更迭,以後的每一個時刻對卿月來說都宛若地獄,天地間最遠的距離,是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相愛。

……

回到青龍之天,禹玄見白華仍然酣睡著,大約是被白日的歡喜衝昏了頭,胡吃海喝一頓後,便呼呼大睡起來,婚服都懶得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