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忘川,松音驚魂未定,他一路跑向黑鷙崖,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一探究竟。期間夜風不斷輾轉掠過,刺痛割在松音的臉上,他的眼神迫切,從沒有像這一刻一般手足無措。

松音化作一縷風,悄然落在崖頂,那抹粉色的倩影一如既往安靜於此。

山鬼夫人聞其音,轉身。松音氣喘吁吁,他環顧了四周,道:「姐姐,是你煉化了三善念嗎?」

這話問得山鬼夫人一臉茫然,她淡淡搖了搖頭,看著松音急匆匆的樣子,便問:「何出此言?」這是他們八方將軍都知道的事,山鬼夫人多年前遇一情劫,現餘情未了,無法發揮其最大的作用。

雖然魔尊有命令在先,但三善念最看重感情的發揮,再急也無濟於事。

松音:「方才魔尊親口對我說,他已經得到了三善念丹丸。」

山鬼夫人一愣,眉頭輕蹙,「可是真的?」

「不知,但他也親口告訴我,三善念是可以更換宿主的。」

聽了這話,山鬼夫人只覺心中咯噔一下,彷彿瞬間心便沉了下去。而她油然而生一股非常不安的感覺,前兩日,在炎帝山,她再次遇見了九重天的小公主,小公主傷心之餘,她還陪著喝了幾杯。

想到這裡,山鬼夫人急忙施法,窺視內心,卻猛然發現,三善念的咒語已經不起作用,並無法催動其發揮。

「姐姐?」

山鬼夫人像丟失了魂魄,倏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便流下一行清淚。

此刻兩人心中都有對彼此隱瞞的事,皆出自善意,也皆是有關那一人。

「姐姐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松音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良久的靜默後,山鬼夫人回過神,她與松音的視線交匯,須臾間,二人心中已經明瞭。

是魔尊的那個命令,是炎帝山,是那位小公主。

松音恍然大悟,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向地面,本以為自己做得夠周全,卻不想魔尊早已預判了他的預判。

山鬼夫人一面嘆氣,一面自責,「終究是我害了她。可她身上流著龍陽的血脈,怎可奪取三善念,成為其新宿主?」

真相大白後,松音也相繼坦白:「其實那日,公主醉酒後被河妖玷汙,我發現時已經……後我用盡靈力為其復原,發現公主的體質屬於罕見的極陰,我本想掩蓋過去!卻還是!」松音憤恨,他咬牙切齒,怨自己無能為力。

聽了事情的緣由,山鬼夫人神情悲痛,她與松音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奈何弄巧成拙,一切都在魔尊的算計之中。

「這麼說,魔尊一早便知曉公主身上可能沒有天帝的血脈?」凌亂的思緒之下,松音還能想到這一點,已經足夠理智。他繼續說,語氣不可思議:「知道公主是煉化三善念的最佳人選,其實根本不是姐姐你,駕馭極限三善念的條件,其實另當別論?」

「處子之身,這個條件是假的?餘情未了?也只是個幌子?」

山鬼夫人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本無慾無求,只想安然,卻身陷囫圇這麼久,魔尊藉著她與松音二人的善意,冥冥之中做了這麼多陰毒狠辣之事!

思緒混亂,大腦發脹,這些接二連三的事壓迫著松音的神經,魔尊與公主的臉不斷地出現,又消失,將這些陰謀詭計統統串聯到了一塊。

一向冷靜自持的松音,也險些被混淆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