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鳳鸞殿內,萬籟俱靜。微虛與憐挲正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看著眼前懸空的巨大水晶球,天后使用縱觀過去的法術,時間倒退半月,所有關於憐挲的畫面皆在水晶球內快速閃過。

憐挲同樣緊張,她的雙眼專注,生怕錯過了什麼不自知的事。同時,憐挲的雙手也緊緊交叉於腹部,隨著手心不斷傳來溼潤的感覺,憐挲一瞬間如同被打進冰窖。

微虛鳳眼一橫,她尖銳的聲音似乎要貫穿憐挲的耳膜。

「你跑到炎帝山做什麼?醉酒幹出如此不知檢點之事!你真是本座的好女兒!本座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水晶球呈現的畫面是無法作假的,可憐挲即便絞盡腦汁,她仍然無法回憶起那天的完整記憶。原來,中間的那份空白竟被玷汙了,僅僅是看了一眼,憐挲便心痛到無法呼吸。

無法接受自己的衣衫襤褸,無法正視自己的不乾不淨。

微虛揮手,收回了水晶球,她極為震驚,美豔的臉也逐漸扭曲,絲毫沒有身為天后的氣派。

憐挲,她即便不是天帝的血脈,但好歹也是微虛身上掉下的肉。多年來,但凡憐挲需要的,不論榮華富貴、權力寵愛,微虛都為她安排好,雖養成了驕縱蠻橫的性子,卻也造就了憐挲的一身傲骨。

要成就什麼霸業也好,奪帝位的計劃也好,微虛從不讓憐挲知曉,她只要等待瓜分一杯羹便是。

憐挲雖是微虛的棋子,也是一顆受寵的棋子。

她所惦記的,無非是得到火神的青睞,微虛表面上好像忘了這回事,但憐挲的情緒她都放在心裡。微虛一直這樣想,待她的大事告成,定會為憐挲的所有失意討回公道。

憐挲記恨那瓊瑜郡主,從前微虛不把卿月放在心上,但如今,似乎一切她曾掌握的事都在慢慢偏離軌道。

苦厄悄無聲息的來,就如同很多年前,罪惡的胚胎在微虛黑暗的養精蓄銳下裹著華麗純生的盔甲降生了。一報還一報,命運看似被無所不能的神仙掌握,實則在無盡的慾望中慢慢消逝崩塌。

多年前微虛犯下的惡果,終於也在憐挲身上迴圈了。

微虛不知道,這是魔尊送給九重天的一份大禮,這份大禮,誰都不知道。

憐挲癱坐在地,蒼白的小臉已經滿是淚痕,她睜著空洞的眼,透漏著此生最無情的絕望。

鳳鸞殿主宮,母女二人的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微虛一生功於心計,卻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兒會遭受如此屈辱之事,那畫面簡直不堪入眼。

憐挲的大腦一片空白,坐在地上良久後,她忽然發了瘋一般捶打自己的腹部。

她沒有自食惡果,失去的記憶卻空穴來風。那可是女兒家最寶貴的貞操,她尚未出閣,即便旁人不知,也無法再恢復如初了。

「你在炎帝山還見了什麼人?」微虛扶額,話語裡也是難掩的氣憤。

雖然發生了這樣的醜聞,但微虛只要一日還在天后的位子,她就必須保持冷靜。憐挲犯下的罪惡,還要有一個強大的人收拾爛攤子才是,這個人只能是微虛。

聽了這話,癱坐地上的憐挲神色微變。

適才水晶球的畫面裡並沒有流湘的身影,至始至終都只有憐挲一人,再到後來那兩個青面獠牙的水妖。

微虛又問了一遍,憐挲神色的微小變化被她看在眼裡,懷疑其中有什麼端倪。

在憐挲的記憶裡,她與流湘的相遇是真實存在的,可為何水晶球卻沒有顯示?悲傷與絕望的情緒將憐挲層層包裹,她的大腦無法清醒,時而空白時而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