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夢瀅瀅,其夢影影,孤思悽悽,明意徹徹。

奈何涼涼,因何罔罔,長思潺潺,明確了了。

有桃花的芬芳入夢,有春風的柔和拂面,整個身子輕飄飄,宛如浮沉在一片花海之中。帶著這般舒適,卿月睜開了眼。

熟悉的正紅色視覺衝擊,她知道自己正處身於重黎的寢殿。

一旁守著她的俊朗男子正是重黎。見卿月醒來,關切問道:「終於醒了,卿卿可還不舒服?」

這句話將卿月的思緒拉回了昏迷之前,她不覺得自己睡了很久,總覺得才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就回到了九重天,鮫人呢,辛夷呢?

卿月睜著迷茫的眼,坐起來環顧四周,問道:「我們不是在北海嗎?鮫人之事處理好了嗎?白華及水神呢?」她不記得自己怎麼就暈倒了,畫面模糊,只記得重黎溫暖的懷抱。

他上前來摸了摸卿月的額頭,淺淺一笑,柔聲安慰:「鮫人與人類的仇恨已被化解,水神白華都已回到九重天,卿卿只是經不住海壓暈倒了而已。」說罷,點了點她的鼻尖。

可重黎的話在卿月腦中卻沒有記憶,不過已是習以為常,修為不夠怪不得旁人。記得那一刻確實有頭痛的感覺,她嘆了口氣,根本沒幫上什麼忙,也不知這般歷練算不算圓滿。

「那,如何化解的?」她追問。

頓了頓,重黎看了卿月一會兒,說:「鮫人忌憚禹玄,畢竟是水的臣子,不敢不從。」看起來,卿月似乎不記得在北海深處的一些細枝末節,重黎自是有意以隱瞞。

想來那辛夷口口聲聲稱卿月是凡人,這其中的端倪,即便是身為四神之首的重黎也不能未卜先知,但不管她是人是仙,他都要定了她。

卿月茫然地點了點頭,卻總覺得哪裡銜接不上,可又想不起來,許是昏睡太久了吧。

「還有,北海一行我未有功,恐怕不能……」後面的話未能說下去,躊躇間,卿月眼前一花,連忙揉了揉眼睛。

抬眼看到重黎眼中的一閃而過的墨色,他看出卿月心中所想,坐在了床邊,柔聲細語:「化解鮫人的仇恨你也參與其中,若論功,卿卿當排首。」

奇怪,單靠卿月自己去想,反而不記得在北海發生的事,但若是被重黎這樣引導,記憶卻在腦中不斷地浮現。她想起來了,是辛夷,她額頭上的夜明珠被她取下來,後便消失化為烏有了,那顆承載了辛夷仇恨的夜明珠,原來真的被她化解了!

翹首喜悅,得意不止在心中。重黎幽深的眸子裡印著卿月歡喜的臉,不論邀功,只願天帝的話算數,只願她能位列仙班。

「我們卿卿,定能心想事成。」他眼中帶笑。

卿月將臉埋在重黎的胸口,細細享受著這份靜好的時光,忽覺一陣炙熱感傳來,瞄了一眼,原來是胸口又開始緩緩散發紅光,那當然是重黎贈與她的朱雀印記了。

想到這,卿月問他:「你當時將朱雀的印記給了我,自己不會有影響嗎?」

只聽他輕笑,卿月抬頭去看,他喉嚨滑動,嗓音溫潤低沉:「這印記對我來說只是一個象徵。卿卿有所不知,這印記在你身上一天,三界之中,誰也不能傷你分毫。」

聽了他這番話,卿月在心中小小的唏噓了下。怪不得從前與白華下界歷練,那些個蠻荒小妖不敢近她的身,並甘願自毀元神,原來竟是懼怕這個。難怪當時的自己還沾沾自喜,殊不知盡是重黎的功勞。

卿月太過於貪戀他帶給自己的心安,這份恃寵而驕,讓她覺得此生再也不會如此愛一個人。重黎為她做的事,皆在無言之中,若仔細些,也可發現他對她的偏愛,奈何卿月的思想不及他的高度,只能繾綣在他對自己的萬千寵愛之中了。

從朱雀殿出來,卿月直奔天帝的軒轅殿,原也是她迫不及待,重黎卻告訴她,天帝為她的凱旋而歸而喜悅,正在殿內等著。

雲霧遮天,青鳥鳴啼。九重天已逢春,卿月挽著重黎的胳膊,一路邁著輕快的步伐,即將迎來無上光榮,路上碰到的神仙無一不對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好似曙光照耀身上一般。

踏上仙階,霧的盡頭走下一抹青色的身影,端莊優雅,溫柔迷人,原來是久別不見的她。不知怎的,被她的氣質折服一般,卿月鬼使神差地鬆開了重黎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