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一刻,罡嵐神尊,既是風神,也是祭月生的執行者。

卿月極少與他見面,此刻他更顯莊嚴,一身白衣攜著淺金紋理,表情柔和。塑魂所需的東西皆交與他手中,風停雲止,就連周圍的樹木都不曾吹下一片落葉,待宵走上前,停於嫦娥的靈柩前。

他施法掀起靈柩的蓋子,嫦娥的身軀重臨世間,一瞬間有肉眼可見的氣體湧出靈柩,散在四面八方的空氣之中。

卿月看了一眼重黎,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

待宵用法術使嫦娥的身體懸浮於塑魂燈之下,在場的眾人皆屏息,她一如既往同卿月在眾神之墓看見的一模一樣,縈繞著出塵不染的氣息,她的臉更是驚為天人,美得如同雕刻,清冷又寧靜。

卿月看到天帝陛下眼中泛著淚光,以及乾焯上神,目不轉睛,兩個人皆將深情演繹到了極點。不同的是天后,雖也期盼,卻總讓人不寒而慄,這種期盼並不純潔。

祭月生繼續,待宵從袖口中拿出玉瓶,將裡面的窮奇之眼與那顆丹丸拿了出來,接下來需要重黎與乾焯上神配合。

待宵將丹丸遞給重黎,整個過程沒有言語,眼神傳遞資訊,重黎擲丹丸於手中,接著掌心緩緩生出真火,真火煉製即可融化成鳩羽千夜。真火不斷的加大溶度,丹丸也慢慢融化,最終成了一灘清澈的液體,盛於一片樹葉之中。

聖水也就緒。

接著目光轉移到乾焯上神,身旁的白華顫了顫,卿月默默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乾焯推動掌心,輕而易舉便凝於胸前一個燃燒的九瓣蓮花,蓮花在火中盛放,光芒耀眼,虔誠又炙熱。

原來,紅蓮業火是要擬作世間最堅韌的容器,方能盛得了窮奇之眼與聖水,兩者皆在魔界是重中之重的存在,瘴氣與煞氣並存,須得紅蓮業火才能包裹。

窮奇之眼與聖水注入盛放著的九瓣蓮花之中,頃刻間與上方的塑魂燈相互吸引,兩物的磁場正在融為一體。

靜待片刻,融合成功,塑魂燈散發著幽幽的燈光,連同嫦娥的軀體都被鍍上了一層光輝。

“人雙生,黑白離,生者往,去者行。”

待宵雙手合十,接著天空忽然電閃雷鳴,與先前的平靜大相徑庭,月華之下,斜風颯颯,緊接著上有七道光齊齊射向塑魂燈,彷彿天階降下一般,停留在嫦娥的軀體之上,照得亮堂。

“這是白虎之天的七宮助力,瓊瑜郡主,時刻已到,請上前來。”

卿月知道,最後一件事,便是需要至親的一滴血,若成功復生,將是空前絕後,前所未有的奇蹟。

眾人的眼光齊聚於她,她的視線卻再一次與重黎的視線相撞,他的眼神無形之中為卿月鼓足了勇氣,她的孃親與心愛之人皆在對面等著她。

這一刻,萬水千山都好像伏筆,姍姍來遲,總能等到的你。

卿月有一種快真相大白的感覺。

來到嫦娥面前,卿月伸出手,待宵從袖口之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塑魂燈降下,卿月注視著它刺向自己的指頭,但沒有疼的感覺,可能是太快了罷。

須臾間,鮮血滴入塑魂燈,待宵示意她再將染血的指頭輕觸於嫦娥的額頭之上。

接著,卿月大氣也不敢出,一直盯著嫦娥的臉,盼著她會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