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凡離開白雲裳的住處,回到城中的臨時齊王府,發現蕭瑀、羅士信和鍾老六三人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鍾老六現任渝州水師校尉一職,雖然只是中層軍官,但鑑於渝州水師才剛剛開始組建,所以校尉一職幾乎是這支水師的最高軍職了,目前只受渝州總管蕭瑀,以及巴漢道行軍總管羅士信的節制,所以說,作為行船出身的平頭百姓,鍾老六也算是一步登天,飛黃騰達了。

這時高不凡在廳中坐落,示意三人落座後,便問道:“蕭總管,船隻可都準備好了?”

蕭瑀答曰:“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只是聽說夷陵郡出了些狀況,齊王若順江至夷陵碼頭,恐怕會有些風險。”

高不凡心中一動,問道:“出了什麼狀況?”

蕭瑀望向鍾老六道:“還是由鍾校尉向齊王您稟報吧,此事是他直接負責的。”

鍾老六立即神色鄭重地道:“回齊王殿下,屬下這段時間一直透過下游回來的貨船打聽訊息,據稱,食人賊朱粲從襄陽逃到江陵後,蕭銑封了他為車騎大將軍,並派他鎮守夷陵,過往的行商都嚇得不敢在夷陵碼頭停靠了。”

高不凡挑了挑劍眉,蕭銑這是無心之舉,亦或是得知自己在巴蜀,所以有意派朱粲鎮守夷陵截斷自己的歸路?

蕭瑀嘆了口氣道:“朱粲此人窮兇極惡,是臭名昭著的食人惡賊,所過之處皆赤地千里,荒無人煙,蕭銑竟然收留他,簡直就是昏了頭了,自取滅亡之舉也。”

羅士信冷冷地道:“朱粲當初烹食了邴元真,齊王下令將其擒殺,只是這傢伙跑得快,逃到了襄陽,要不然末將和秦大哥早已將其消滅了,前段時間徐大將軍攻下襄陽,這賊廝又見機逃往了江陵,也不知蕭銑吃了什麼迷藥,竟然還敢收留並重用此人。

如今朱粲深知齊王你肯定不會饒過他的,若讓他得聞齊王您返程會經過夷陵,十有八九會對齊王您不利的,要不然還是走陸路吧,至少李唐目前還不敢撕破臉與咱們高齊開戰。”

高不凡立即搖頭否決道:“陸路看似安全,但其實風險更大,畢竟路途遙遠,難免夜長夢多,乘船順江而下,不用十天便可抵達夷陵,臘月之前可回到洛陽,走陸路的話,只怕過年前也回不到洛陽。”

蕭瑀和羅士信對視一眼,看樣子齊王是打算繼續走水路了,不過這也在他們的意料之中,畢竟齊王和丹陽公主的婚期定在臘月二十,走陸路的話,婚期絕對會耽誤了。

蕭瑀猶豫了一下,提議道:“不如這樣吧,下官給蕭銑去一封信,請其放行齊王殿下,同為西梁皇室之後,想必蕭銑會給下官這個面子的。”

高不凡擺手澹道:“不必了,蕭銑既然膽敢收留朱粲,分明不把本王放在眼內,蕭總管即便去信也是自討沒趣罷了,甚至還會暴露本王的行蹤。”

蕭瑀聞言只好點頭沉默了,他跟蕭銑也算是親戚了,同為西梁宗室成員,而在他看來蕭銑肯定不是高齊的對手的,敗亡只是遲早的事,所以看在族親的分上,打算拉蕭銑一把,奈何齊王不允,看來齊王對蕭銑膽敢包庇朱粲的行為十分不滿啊。

這時高不凡又對著鍾老六道:“鍾校尉,你熟悉道路,咱們的船隻不一定得在夷陵碼頭靠岸吧?”

鍾老六點頭道:“是的,屬下知道有個位置適合靠岸,不過登岸後還是得從夷陵郡的地面經過,然後才能進入襄陽郡。”

高不凡聞言澹定地道:“那就行,只要登了岸,朱粲膽敢追來,本王自有辦法對付他,所以按照原計劃,三日後啟程。”

“屬下得令。”鍾老六肅然應諾。

羅士信謹慎地道:“要不屬下領一軍隨行護送齊王吧,免得唐軍在巴東郡一帶攔截齊王。”

高不凡搖頭道:“李孝恭應該沒有這個膽子讓本王在他的地盤上出事,而且這裡還得士信你留守,本王率一支苗兵隨行足以。”

羅士信聞言肅容道:“那齊王路上多加小心。”

對於高不凡的身手,羅士信還是相當放心的,再加上逆天的水性,只要齊王想走,沒人能留得住他。

三日後的清晨,約莫二十艏船隻低調地駛離了臨江門的碼頭,揚帆順江東去。

初冬時節的早晨,冷嗖嗖的,群山和江面上都瀰漫著一層霧氣,能見度比較低,所以鍾老六不敢把船駛得太快,直到太陽高升,江上霧氣散盡,鍾老六才下令船隊把所有船帆都掛起來,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