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五年四月初三,侯君集、劉弘基、王君廓、屈突通、張公謹五人秘密進入秦王府,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如臨大敵。秦王李世民居中而坐,配刀就擱在雙膝上,神情蕭煞,目光陰鬱,彷彿換了個人似的,侯君集等人肅然而立,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房玄齡和長孫順德為何沒有來?”李世民冷冷地問道。

侯君集和劉弘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答道:“他們說收到了皇上的敕令,不許再侍奉大王,若私下謁見大王就是死罪,所以不敢來見大王。”

李世民眼角抽了抽,將配刀扔給了侯君集,厲聲喝道:“房玄齡和長孫順德難道背叛了本王,君集弘基,你們帶著本王的配刀前去,兩人若堅決不肯來,那就用本王的配刀砍下他們的人頭帶回來。”

侯君集和劉弘基接過秦王的配刀凜然而去,很快就找到了房玄齡和長孫順德,興奮地道:“大王已經決定先下手為強了,二位明公速去秦王府商議大事吧。”

房玄齡和長孫順德欣喜地對視一眼,很明顯,他們並非真的背叛了李世民,而是因為後者一直舉棋不定,他們這樣做只是為了逼使李世民表態,下定決心而已,所以看到李世民的佩刀後,二人立即換了便服,分開在街上行走,秘密進了秦王府商議大事。

說來湊巧,這一日,太白金星白天出現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古人是相當迷信星相的,李淵便把太史令傅奕找來詢問白日星現的原因。

太史令傅奕密奏道:“太白金星出現在秦地的分野上,這是秦王應當擁有天下的預兆啊。”

李淵聞言將信將疑,輾轉反側一夜無眠,既然天意在次子李世民,那自己該不該順應天意,改立世民為太子呢?

李淵拿不定主意,終於還是忍不住把李世民召來,將太史令傅奕的那番話透露給李世民,後者一聽,立即趁機告發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二人,與尹德妃和張婕妤私通亂倫之事。

李淵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痛心疾首地跌坐在龍椅上,同時又有點懷疑地看著李世民道:“秦王如何得知此事?”

很明顯,李淵懷疑李世民在誣告。

李世民義正詞嚴地道:“這種宮帷裡的醜事,早已傳得街知巷聞了,就瞞著父皇您而已,父皇你若不信,隨時可以把太子和齊王召來對質,兒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半句虛言。”

李淵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激動地道:“這兩個沒有人倫的孽障,朕明日就把他們召來親自審問。”

“皇上聖明。”李世民垂首低眉道。

李淵目光復雜地看了這個兒子一眼,揮了揮手道:“你且退下吧。”

李世民恭敬地退了出去,李淵頹然地靠坐在御座上,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幾歲,良久才腳步蹣跚地站了起來,來到永安宮中。

永安宮是皇后居住的地方,李淵對已故妻子竇氏情深意切,所以當了皇帝后並未設立皇后,而是追封竇氏為太穆皇后,永安宮也不允許其他妃子入住。

且說李淵進了永安宮,對著妻子竇氏生前的遺物良久無語。竇氏生前是一個賢內助,對李淵的幫助很大,而李淵每有難以決斷的事都會跟竇氏商量。

“如今建成和世民勢成水火,都怪朕一直優柔寡斷啊,婉兒,朕現在該怎麼辦呢?”李淵對著空氣默默地問道。

自然沒有人能夠回答他,只有風吹過時把燭焰搖曳,帶動李淵句僂的身影一起晃動。

良久,李淵才慢吞吞地離開了永安宮,吩咐道:“傳朕旨意,召太子和齊王明日入宮見朕。”

然而不知是誰走漏了訊息,抑或是李淵自己故意放的風,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很快就得知李世民告發他們穢亂後宮的事,而明日皇上便要當眾質問他們。

李建成和李元吉不由大急,而李元吉這貨只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而已,此刻已經有點六神無主了,提議道:“大哥,李世民這小子陰險毒辣,說不定還有其他狠招,咱們不得不防啊,要不明天咱們別入宮了,讓侍衛們把守好大門靜觀其變吧。”

李建成皺眉道:“皇上召見,又怎能不去?更何況,如果咱們不去辯解,豈不是正中李世民的下懷?到時皇上一氣之下把咱們廢為庶人,改立李世民為太子,那咱們以後還會有好日子嗎?”

李元吉聞言也是傻了眼,吃吃地道:“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