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榮貴雖然對高不凡的話信了七八成,但還是決定派人到河流的上游查證一番,看看是否真是大山崩塌堵塞了河流,而阿慶作為酋領的兒子,自告奮勇承擔起了這個責任。

高不凡正打算趁熱打鐵,進一步籠絡白苗的人心呢,所以決定親自前往檢視一下情況,若是河流改道了,自然是要組織人手打通河道的,否則沿河兩岸的苗人只怕都要搬遷了。

阿慶聽到高大哥要跟自己一道前往,高興到不得了,立即選了四名強壯的族人,又準備了幾天的乾糧便準備出發了。

“阿哥小心點,若是大水來了,趕緊往高處跑。”苗女阿妸叮囑道。

阿慶滿不在乎地道:“知道了,阿妹放心吧,有高大哥在,出不了岔子。”

阿妸眼神複雜地看了高不凡一眼:“我阿哥行事比較魯莽,拜託齊王照看一二。”

高不凡微笑道:“沒問題,阿妸姑娘記得通知沿河兩岸的族人小心提防,在我們回來之前,最好不要貿然搶收稻穀,即便要搶收也得有人在高處站崗,情況不對便及時撤回高處。”

“謝謝齊王提醒,我會的。”阿妸說完瞥了一眼楊青若道:“他不跟齊王您一起去?”

高不凡輕咳一聲道:“二弟……他不去,留在寨子裡。”

雖然巫女現在表現得十分順從,但若是兩個人都離開的話,高不凡擔心她會耍花招,所以青若得留下來監視著巫女,免得節外生枝。

阿妸聽聞“高小凡”不去,眼眸裡分明閃過一絲喜色,高不凡不禁暗汗,這苗女其實挺聰明的啊,奈何眼神兒不好,竟然至今還分辨出青若是女兒身,不過也怪青若的口技太牛了,一把男子嗓音惟妙惟俏,連自己都聽不出破綻來。

高不凡很想直接告訴阿妸,其實青若是個女的,但見到人家少女懷春的模樣,又有點不忍心,算了,還是讓青若自己處理吧。

當下,高不凡便和阿慶,還有四名健壯的苗人青年一起出發了,沿著河岸往上游攀山越嶺。苗人自出生就生活在山野裡,走起山路來嫻熟無比,赤著雙足行進如飛,速度極快,要是普通人肯定跟不上他們的節奏,好在高不凡也不是普通人,一直神定氣閒地跟在眾人後面。

高不凡長得唇紅齒白,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養處尊優的人,所以那四名苗人一開始還打算看他的笑話呢,結果發現自己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如狗,人家還能談笑風生,彷似閒庭信步一般,不禁收起了輕視之心。

且說眾人走了一天的山路,眼看天色已經黃昏了,仍然沒有到達上游斷流的地方,便打算尋一處高地過夜,待明日再繼續走。

那四名苗人青年也不用吩咐,駕輕路熟地收集柴草,還弄來了一些光滑的闊樹葉鋪在地上當床。這時,一名正在樹林中收集乾柴的苗突然鬼叫起來,高不凡和阿慶連忙跑了過去檢視。

此時夕陽已經西沉了,樹林裡十分昏暗,只見那苗人驚恐地指著一處荊棘叢嘰哩呱啦地怪叫,也不知在說什麼。

高不凡遁著其所指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原來那荊棘叢中赫然躺著一隻血淋淋的公鹿頭,而四周血跡斑斑,撒落了不少骨頭殘碴。

阿慶趕緊撥出了柴刀,瞪著雙眼警惕地四望,高不凡走到一棵大樹下,伸手摸了摸了樹身上兩道深深的抓痕,發現上面滲出的樹脂還是溼的,於是沉聲道:“有勐獸,應該就在左近,今晚大家小心點。”

阿慶凜然道:“看樣子應該是虎豹,或者是黑瞎子。”

高不凡的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那頭威風凜凜的劍牙怪虎,不過馬上又搖了搖頭,這裡距離上次遇到夔虎的地方起碼有兩三百里遠吧,而勐獸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跑去那麼遠的地方,除非是領地食物不足,不得不長途遷徙!

“把篝火點起來,今晚輪流值夜吧。”高不凡扔下一句便退出了樹林,阿慶和眾苗人也急忙退了出去,將收集到的乾柴點燃燒,生起一堆篝火。

天黑了,晴朗的天空繁星點點,就是沒有月亮,篝火燒得很旺,一名苗人往火堆裡扔了一束驅蚊蟲的野草,頓時是煙霧嗆鼻。

這時,高不凡突然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連忙握刀站了起來,銳利的目光往黑沉沉的樹林望去。阿慶和眾苗人都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站起來往樹林張望,不過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

“高大哥,怎麼了?”阿慶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