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中雖然儲糧充足,但是日常蔬果肉類等的供應還是必須的,所以只要不是敵人兵臨城下,洛陽城的城門平時還是開啟的,允許商販把貨物運進城中售賣,只不過城門的開關有時間限制,而且檢查也會相當嚴格。

今天是臘月十六,天空下著小雪,朔風似刀,不過即便天氣再冷也是得掙錢養家的,升斗市民,手停口停,一天不幹活就得餓肚子,所以建春門外一早便擠滿了等候入城的商販。

這些商販形形式式,有賣豆腐、賣鹹魚乾的、有販鹽的、有賣藥材、賣草鞋的,唯一的相同點就是衣衫單薄,滿臉風霜,有人甚至赤著雙足,腳趾頭凍得綻開流血。儘管如此窮困潦倒,只要你攜帶貨物入城,就得向把門的官差交納一定的“茶水費”,至於交多少,就得看你所攜帶貨物的價值了。

這時,一輛牛車駛到了城門洞前,負責趕車的是一老一少,看樣子似乎是父子二人,老者約莫四五十歲,少者十八九歲左右,面色蠟黃,冷得句僂著身體瑟瑟發抖,臉上掛著討好的微笑。

“車上裝的是什麼?”為首的官差老神在在地問道。

老者賠笑道:“回差大哥,是鹽,南市鹹享號訂的貨。”

為首的官差聞言倒是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表情,因為如今這世道,能做食鹽生意的顯然都不簡單,客氣地吩咐道:“開啟來檢查一下。”

黃臉青年連忙開啟車上一隻麻包,露出裡面白色微泛黃的食鹽,隋唐時期的海鹽還沒普及,多是井鹽岩鹽等,雜質比較多,就是這種成色,只有一定身份的人才吃得起雪白的精鹽

官差裝模作樣的抓了一把,然後又放回去,手裡其實還偷偷地攥著半把,點了點頭道:“的確是鹽,其他的也開啟來檢查一下。”

黃臉青年只得把剩下的每隻麻包都開啟,官差一一檢查過,也順了大概有半斤鹽了,這才揮了揮手道:“沒問題,進去吧!”

老者交納了十文錢的茶水費,然後便和黃臉青年趕車入城,直奔南市而去。

“這裡比前幾年蕭條多了。”黃臉青年看著眼前熟悉的南市街道,禁不住感嘆道,此時的他不再句僂著身子,腰桿挺直,雙目有神,顯得從容而自信,跟剛才判若兩人。

負責趕車的老者聞言嘆了口氣道:“連年戰亂不休,洛陽城中的人口銳減了一半不止,不蕭條就怪了,想當初大業初年,洛陽城是何等的繁華,如今卻成了這副樣子。”

老者說著一邊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黃臉青年微笑安慰道:“大亂之後必有大治,以前那個繁華盛世還會回來的,老哥不妨拭目以待。”

老者深深看了黃臉青年一眼:“但願吧!”

老者並不認識高不凡,只是按照老闆的吩咐帶此人入城罷了,但直覺告訴他,這個臉黃肌瘦的青年顯然來歷不簡單。

這時牛車終於駛至一家店鋪前,招牌上寫著“鹹享號”三個大字,老者勒定馬車對著店裡喊道:“袁掌櫃,你的鹽到了!”

一名掌櫃打扮的中年男子應聲走了出來,步伐沉穩,顯得十分乾練,他目光飛快地掃過黃臉青年,然後不動聲色地道:“搬裡面去再結賬。”

黃臉青年和老者各扛起一包鹽便往店鋪裡面走去,卸完貨,老者結帳離開了,不過黃臉青年卻沒有再出來。

《天阿降臨》

此時店鋪後面的宅子裡,那袁掌櫃正神色恭謹地向著黃臉青年行禮:“鄙人見過齊王殿下!”

高不凡微笑道:“袁掌櫃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