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忠回到城中見了裴虔通,把經過說了一遍,後者不由喜道:“幹得好,高長卿上鉤了,嘿嘿,想要宇文化及的人頭,先拿你自己的頭顱來換吧。”

閔忠略帶譏誚地道:“程咬金那莽漢大言不慚,竟然吹牛說三天之內就能攻破邯鄲城,真當咱們這些人是泥捏的,老子給他三十天,看他能不?”

裴虔通哂然一笑:“張須陀麾下三虎將,就數這個程咬金最不靠譜,甭用管他,你要是氣不順,待今晚抓住了這貨,可以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必須的。”閔忠獰笑道。

裴虔通拍了拍城頭的牆磚,看著城外的齊軍軍營,冷笑自語道:“高長卿啊高長卿,這次看你還有逃過一劫的運氣嗎?”

一聲嘹亮的鷹叫掠過長空,裴虔通抬頭望去,但見一隻威武的雄鷹張開翅膀,從頭頂上方滑翔而過,閔忠笑道:“大展鴻圖,一鳴驚人,好兆頭啊,今晚之後,主公和將軍只怕要聲名雀起,名留千古了。”

裴虔通愉快地哈哈一笑道:“老閔,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這時,距離邯鄲城約莫五十里的魏郡與武安郡的交界處,一支隊伍正隱藏在一片山林中,兵力約有七八千,負責率軍的將領正是陳智略和張童仁。

前面便提到過陳智略和張童仁,這兩人均是驍果軍的中層將領,裴虔通跟宇文化及說,這兩人帶兵投奔了李密,實則是個謊言,其實陳智略和張童仁一直率兵隱藏在此,乃神秘人和裴虔通暗中準備的一支奇兵,本打算用來對付李密的,現在自然是用來對付高不凡了。

夏日炎炎,山林內卻十分清涼,就是蚊蟲太多,實在讓人討厭得很,陳智略和張童仁在此藏匿了大半個月,都快悶出鳥來了,下邊計程車兵們意見也很大。

這個時候,陳智略和張童仁終於接到了上級的命令——今晚行動。

張童仁大喜過望,揮了揮拳頭道:“他奶奶奶的,終於來活了,再待下去,老子非悶出個鳥來。”

陳智略也十分興奮,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鳥地方了,不過還是提醒道:“這次是要對付高長卿,莒國公特意提醒咱們,齊軍的戰力很強,萬勿掉以輕心。”

張童仁開玩笑般道:“即便再強還能比這山林中的花蚊子強?老子寧願面對齊軍,也不想再面對成群結隊的花蚊子,拉個屎,屁門也能癢半天。”

陳智略不由莞爾,把手下的將士召集起來傳達命令,那些將士一聽,無不歡聲雷動,磨拳擦掌,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陳智略見到大家戰意高昂,也是相當高興,軍心可用啊,看來在這裡憋上大半個月,也不是沒有好處。

正當陳智略等人歡聲雷動時,一隻純白的鷹隼飛了過來,在山林的上空盤旋,赫然正是海東青萬里。

當初高不凡把萬里送給了崔道蘊,不過後來裴行儼娶了崔道蘊,萬里又回到了裴行儼手裡,嘿,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這些年,崔詩柔又陸續馴養了不少軍鷹,專門用作巡邏警戒,高不凡每到一處駐軍,都會把這些“天眼”放出來,巡視方圓百里的範圍,以防不測。方圓一百里,如果是光靠斥候,這任務有點艱鉅,但對天上飛的獵鷹來說,簡直小菜一碟,翅膀一扇便搞定了。

本來陳智略和張童仁藏身的地方是一片密林,如果不發出那麼大的動靜,獵鷹未必能發現,結果這幫傢伙歡聲雷,摩拳擦掌的,立即便驚動了剛好經過的鷹隼萬里。

萬里的目力十分厲害,在山林上空盤旋了片刻,便大致分辨出有多少人馬了,調頭往邯鄲城飛去……

是夜,新月如鉤,天氣炎熱,雄蟲們也是熱情如火,正賣力地賣弄著歌喉,試圖吸引雌蟲前來交尾。

邯鄲城的北城門,護城河吊橋緩緩地落下,城門也在無聲地開啟,城頭上有人舉著火把揮動示意。

高不凡微笑道:“來活了,咬金、萬鈞、萬徹與本王一道進城,行儼率騎兵作第二梯隊,小盧率步兵作第三梯隊,至於城外便交給世績你了!”

徐世績點了點頭,沉聲道:“程咬金,薛萬鈞薛萬徹,齊王若有個閃失,唯你們是問!”

薛氏兄弟凜然應諾,程咬金則拍著大肚腩道:“徐大將軍放心,若是齊王掉了一根汗毛,不用你出手,俺老程自己便提頭來見。”

高不凡一聲令下,率著三千步兵精銳便迅速往護城河的吊橋撲去。城頭上,裴虔通眼中寒光閃閃,沉聲吩咐道:“確認高長卿入城後,立即扯起吊橋關閉城門,切斷齊軍的退路,然後萬箭攢射,把高長卿幹掉。”

裴虔通話音剛下,便聽到兩聲哐當大響,原來程咬金那貨透過吊橋後,隨手揮出兩斧,把連著吊橋的兩根鐵鏈給砍斷了,嘿,這兩根鐵鏈有甘蔗一般粗細,卻吃不住程咬金的一板斧。

“裴將軍,不好了,鐵鏈被一名使雙板斧的齊軍將領砍斷了,吊橋升不起來啦。”負責操控吊橋的守軍頭目焦急地稟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