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扇確實是個乏味又辛苦的活,本就犯困的蓉哥兒搖著搖著,不知怎麼進了夢想。

還是貴妃榻上的忠順王妃感覺不適,猛然清醒才瞧著這混賬站著竟也睡著了。王妃娘娘哼了一聲,本想踹他一腳,卻也瞧著他臉上憔悴樣子,沒忍心下腳。

王妃娘娘輕哼著喚了佳怡進來,又問了賈蓉是否有其他公務繁忙。

佳怡小聲回道:“十三爺命爵爺著書,其他事務倒未聽說。只曉得前兩日江浙總督孫鶴亭曾到寧國府上坐了半日,後來便有了爵爺入宮請罪一事。”

王妃娘娘瞥蓉哥兒一眼,既然公務並不繁雜還如何沒精神,那麼只有一個解釋。暗罵一聲混賬玩意,踢腳踹去。

蓉哥兒猛然驚醒,只見著娘娘雙目有怒,訕訕笑道:“娘娘有何吩咐?”

“無事,昨兒一夜未眠,腿兒有些不自在。”

嗯?

蓉哥兒狐疑看著娘娘,瞧她神情也不似作假。又早從女官佳怡那得知昨夜世子突發重疾,倒如此聽了便信了。

呵呵答道:“娘娘多歇息保證身子才是。”

“當天底下的人全同你一樣?”忠順王妃撐在貴妃榻上,沒好氣道:“昨兒府裡的事操心一夜,臨了還聽你在宮裡不規矩,沒一個能省心的。”

蓉哥兒撓撓頭。王妃娘娘是操心一夜,自己則是操心沒有心了一夜。大家是一夜沒睡,都累皆困,其實也差不多。

忠順王妃見他不當一回事,又哼道:“莫仗著昔日功勞便以為皇帝捨不得動你,也莫以為你受仙人指點,皇帝就得高看你。宮裡這會兒不願動你,是覺得你還有使用的價值,再者這時間還不到大刀闊斧的時候。”

“額……”

賈蓉自然知道王妃娘奶說得對,因而也沒反駁,只腆著臉笑道:“勞娘娘操心。”

“當我想管你?”忠順王妃款款道,“十三爺離京時特叫我好好看著你,莫讓你惹事。你不好好在府裡編撰農書,攪合那些事情去作甚?”

“……”賈蓉心道賈家自有苦衷啊,這會兒還不做一點事情,將來等被皇帝問責那性質就不同了。

忠順王妃見蓉哥兒只再那嗯嗯應下,半天也沒回出一句話來,心裡更惱。又瞧著他臉上倦色,哼道:“素日在府多做公幹,少沉迷溫柔。離你家那些姑姑嬸嬸遠些,等你作壞了身子,還要讓可兒跟著受罪不成?”

賈蓉終是面色變化,尷尬道:“娘娘錯看咱了,我正經的很,一心為公。即便在府也同在衙門一般,絕不被半點兒女私情拖累了公事。”

“你府裡情況我又豈會不知。”王妃娘娘娘冷笑道,“可兒是一心護你為你著想,不然我早到你們府上去,將那些沒名沒份的人全趕了。你自個規矩才行,十三爺又能護你多久?還等著你為百姓做幾件實事了。”

賈蓉猛然一驚,忙問道:“可是王爺從漠西來了書信?”

王妃娘娘淡淡瞧了一言佳怡,只見女官款款退出房間,再將門帶上。

娘娘輕緩道:“是來了信件,西北局勢比預想的要嚴重。準格爾得西洋利器,一時難退,王爺身上又有舊疾只能提前回京了。”

賈蓉莫聲不語。西北氣候惡劣,中原人過去大多不服天氣。加之兵器落後,雖有人力優勢,卻也不好打。

娘娘道:“十三爺的信裡提起過你,要你好生營田,急著農書。哪料得你在府裡日夜糜糜,竟將公事公幹全拋在了腦後。”

“天大的冤枉。”賈蓉高聲喚道,“小子一心忙事,只昨兒想著媳婦在府管家多勞累,才致使今兒小子精神稍萎靡。”

忠順王妃哪裡信他的鬼話,冷聲道:“是麼?我得明日召可兒來府裡問問,她這做奶奶的也太不知事了,是要把家裡爺們給害虧不成?”

額……

話題有點敏感了。蓉哥兒心裡暗道:自己怎麼可能會虧,只不過是睡眠不足,休息半日就好了。

又見娘娘冷笑著,訕訕求道:“娘娘好心,哪裡要去問可兒。她心思敏感,被娘娘問上一句,得在心裡琢磨好幾天。小子日後守著些便是,多花心思在公事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