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好一會兒,晴雯腦海裡才冒出一個念頭。

“怎麼這樣?”

同樣的念頭也存在於寶玉的腦子裡。只是相同的字眼,其中所蘊含的意義卻完全不同。晴雯是詫異啞然,寶玉是驚中帶怨。

賈寶玉悲切想著,我想碰都沒碰著過,怎麼誤打誤撞撞蓉哥兒懷裡了。

偏偏事實如此,他卻不知道能怪誰?

寶玉想不出來,能怪蓉哥兒嗎?他是在意外下攙扶晴雯吧。怪晴雯嗎?他生不出對晴雯的怨,本也不能怪晴雯呀!

他只能怨自己。

更怨的是還瞧著晴雯竟暗暗扭腰,顯出一種別味難言的情緒。看著蓉哥兒的手在後面暗動,即便是無意識的,他也情不自禁生出種異樣心緒。

寶玉嘴唇微微分開張著,像是見到了什麼令人興奮又沉迷的畫面,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只盯著晴雯身後的那隻手。

彷彿那隻手像是他的一般。

又像是見著了什麼令人沉迷又興奮的畫面,微張的嘴裡呼著溫熱氣息。脖頸間稍起的小喉結滑動一下,左右兩手的五指也緩緩成抓握狀態。似有所感,先抬頭後低頭,挪著右手拂過曲骨位置。

“我是怎麼了?”寶玉在心中這樣問自己,隱隱帶著一絲激動。有一件事,他是可以肯定的。他依舊還是男人,還有反應,只是這反應出現的場合有些不對勁。

寶玉見著蓉哥兒鬆開了晴雯,竟還有一種失落之感。心中的灼熱,也跟隨著這種失落漸漸消散。

寶玉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本該是怨的,此時偏是喜的。

晴雯可是他寶二爺房裡的人,偏被蓉哥兒佔了便宜,心裡竟還慢慢生出喜意。

怪,奇怪,詭異。

“寶叔?怎的?”

見著蓉哥兒走近,寶玉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蓉哥兒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寶玉才揚起一抹怪異的笑容,細聲說道:“想到一個特別的法子或許能治好我那毛病。”

“什麼樣的法子?”蓉哥兒好奇問著。

寶玉忙拉上蓉哥兒的手,觸及蓉哥兒手心,彷彿那裡還殘留晴雯身上的溫軟。他只覺心兒猛的跳動兩下。亦不管蓉哥兒面上那複雜的神色,興奮道:“那丫鬟能治我的病。”

“大善。”蓉哥兒臉上亦是真誠的笑容。

只聽蓉哥兒道:“那丫鬟本是老太太那來的,不若寶叔與老太太求一求,過些日子也好讓她名正言順做寶叔房裡的準姨娘。”

寶玉稍作愣神,道:“二次試後再求。”

“也可。”

蓉哥兒笑得真,寶玉也樂。寶玉又問:“蓉哥兒上次說的方子可有帶來?”

“既能如此修調,倒不需那等手段。再好的補品也總有害處,寶樹精元不洩,還是先不吃那個的好。萬一物極必反,倒成大禍害。”

“對極,對極。”寶玉樂開了花,忙道:“今兒喚你過來,也無他事了。蓉哥兒公務繁忙且不需要管我,你先回去忙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