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知道小蓉大爺要來,特意在房裡點了香,熏熏這雨中的潮氣。”鶯兒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黛玉。

黛玉笑道:“她倒是個貼心人。”

園子裡的哪個不曉得林黛玉的嘴巴,鶯兒聽了這陰陽怪氣的冷嘲聲也沒作回。只領著眾人進樓裡,賈蓉也只當沒聽著,只是眉目稍緊抿著唇。

進了寶釵住所,裡面一色玩器全無,倒合她的性子。薛家雖富,寶釵卻稍在這些上面用心,不僅居所陳設全無就連她自個的臉面上也不施用胭脂水粉。

還是因為蓉哥兒要來,才讓丫鬟在房間燻爐裡點上冰片,以作芳香化溼、痛經開竅,清熱解疫。

淡淡的青煙從燻爐裡縈紆而上,纏與鼻間,不似玫瑰鬱,也不同雛菊雅,只能感覺提神醒腦又愜意、舒暢。

蓉哥兒見寶釵出來,笑道:“突聞著這氣味,還以為是回到一個月前的端午時節了。那幾天走哪兒鼻子聞著的都是冰片的氣味,可讓我腦袋都暈了好一陣。”

薛寶釵嗔道:“我這裡沒別的香,有冰片給你點著也算好的了。外面又下著雨,用冰片消消雨瘴,你還嫌棄了。下次你再來,連冰片也不給你點了。”

蓉哥兒道:“哪是嫌棄,冰片也是稀罕物。這時節點著,還算適合。下次再來,該要菱兒從東府多配些合香,讓你這也時常點著。”

“屋外花草氣味夠我受的,用不上這些。”寶釵笑著道,卻也未拒絕。笑問道:“今兒一早差人園子守門的婆子來傳話,這又是為何?你可少進園子裡來。”

哪裡是少進園子裡來,除了兩府裡的大事或有貴客臨門,蓉哥兒哪會來大觀園。裡面都是住著姑娘們,他這樣一個正值青壯年的爺們闖進,可不太好。

蓉哥兒瞧著黛玉進來也未停留,領著香菱去隔壁尋雲姑故玩去了。也吩咐撐傘來幾個丫鬟自顧在蘅蕪苑裡玩樂去。

又對寶釵道:“還不是為了兩家生意上的事情。”

薛寶釵似乎早有猜測,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請了蓉哥兒往裡面坐,笑道:“也不在瀟湘館裡多停半日,害林妹妹瞧我眼神裡都帶著怨了。”

賈蓉從沒往那方面想,詫異問道:“你怎知我進了瀟湘館?”

“她都隨你跟來了,還能是路上撞見的不成?”薛寶釵將她讓鶯兒去瀟湘館傳話的事情瞞下,淡淡道:“這樣的好姑娘送上門還避著,倒不像你往日脾性。”

蓉哥兒嘿嘿作笑,見房裡其他小丫鬟散去,只有鶯兒在此不由拉住寶釵圓潤軟手。道:“天底下姑娘的好若為一石,咱們家寶兒獨佔八斗。”

薛寶釵側目瞧他,笑意更深。“這話也就能哄哄別人。”

“我這等正直的人,哪是會哄人的樣子。”

“可不會用嘴哄,手上卻從沒老實過。”薛寶釵哼笑道,忽想起清虛觀的那夜,這膽大的哥兒竟敢那樣待她。寶釵不由兩頰生羞,怪氣道:“林妹妹那麼好的姑娘,寶玉惦記還不夠,你倒還多著人家。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將往日對我的手段隨便施展一個,她還不服服帖帖的跟進了東府?”

蓉哥兒愣一下。自己哪有用什麼手段去對付寶釵啊,明明是這妮子用了手段對付自己。不做爭辯,道:“咱們還是說說水泥的事情罷。”

寶釵聽聞,亦露正色。問道:“你怎麼計算?”

“南省大雨的事情定會慢慢傳遍各省,水泥貢灰的名聲也會隨著這訊息傳到各地。”蓉哥兒嘿嘿笑著,又道:“薛家賺錢的機會來了。”

薛寶釵幽幽看著蓉哥兒。雖說是薛家賺錢的機會,實則利好的還是他。薛家從寧國府水泥窯裡拿貨,又不是不要錢。不僅給他們銷貨,還給他們推廣。這次寧國府要賺更多。